孤儿院之行
爱心是一片照射在冬日的阳光,使贫病交迫的人感到人间的温暖,爱心是一泓出现在沙漠里的泉水,使濒临绝境的人重新看到新生的希望,爱心是一首飘荡在夜空的歌谣,使孤苦无依的人获得心灵的慰藉。走近残疾孩童,让健康孩子接受心灵的洗礼,更懂得关爱他人!
2001年2月28日。
那个下午很冷,我在瑟瑟寒风中等待学生的到来!
孤儿院门口,先来的孩子们已经排成了队,他们手中大小的包裹似乎也能帮他们御寒,因为这包裹里藏着融融的暖意啊!
当第二十七个孩子到来时,正好是2011年2月28日下午1点——农历正月二十六。
于是,我们开始了第二次的孤儿院之行。
些微的嘈杂声到三楼自然停止了,因为那些样子各异的孩子笨拙的向我们打着招呼,言语的模糊和动作的不协调已足以让我们肃穆。
学习室里,学生们把大小的包裹放到地上后,便手足无措起来,而八九个孤儿却一阵的欢呼雀跃,他们嘴里含混不清的叫喊着,似乎都在不同的时刻喊出那两个字:我要!我的学生们已经快丢弃的玩具,在他们看来真是如获至宝啊。
我慢慢的蹲下来,蹲到了孩子们中间,给他们分那些旧玩具,“我要,我要。”一个小男孩伸出手来和一个小女孩争抢起来,“不给,不给!”,“我要这个”,“我要那个”。那些或残疾或吐字不清或反应迟钝的孩子们在这些新鲜的玩具面前都兴奋起来,我的心在喜悦之中掺杂着忧伤,此时此刻,他们的父母在哪呢?那本该带着他们在阳光雨露下享受天伦之乐的孩子们,就这样被抛在了永远也不被亲情重视的角落里,像一颗颗孤单的小草,顽强的生长着,亏得这些奉献着青春与爱心的阿姨,让他们感受人间的温情。
我刚拿起一个大绒毛娃娃,那个豁嘴的女孩便过来要,我以前总觉得,不管一个人长得多么不好看,只要她笑一笑,都会好看多了,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女孩我要改变以往的想法,特定人群的笑容带给别人的不一定是美,甚至是可怕,就像这个女孩,她张开嘴的时候,上唇完全看不到,露出来的两个白色的东西,我要使出很大的努力才能把它和牙齿联系起来,那两个“牙齿”离得很远,在它们中间硬生生的挤出两个肉揪,那难道是牙龈吗?应该是吧!
她从我手里抢走了玩具,我竟收不回一脸的呆相,我想对她说话,似乎又没有勇气,同是生命啊,它却被大自然雕琢成这样,也仍要顽强的活着,还要快乐!残缺不是她本愿,更不是她可以选择的,但她仍然那么欢快的玩耍着,我不禁对生命又多了一层敬畏。
孩子们在欢声笑语中继续争抢着玩具,那些毛茸茸的略有些旧的娃娃,那些有些残缺的汽车,那部红色的掉了点漆的仿真电话,仿佛也获得了二次生命,它们是不是也为自己的重生而高兴,浑身仿佛都充满了光鲜。残旧的玩具,残疾的孩子,一幅难以形容的画面在春节过后的孤儿院里,升腾起一种久违的温馨。
我分完了一筐的玩具,拿着一本旧书和一个娃娃回身递给一直坐在轮椅上口眼歪斜的那个女孩,她伸出手来,吃力地去接,口眼手的不协调使她的脸部器官因兴奋而更加变形,她嘴里含混不清的发出高兴的声音,我笑着给她翻了翻书,她感激的向我点头。
我转过身,一回头,一个小男孩正拿着玩具站在我的身后,他那么漂亮,大眼睛忽闪忽闪,透着单纯与喜悦,他五六岁的光景,抱着玩具冲我笑,我顿生爱意:“来,给我俩照张相。”他一听,立刻笑起来,我蹲下去,他则立刻把左手的两个手指摆出V字形,咧开嘴,“噎”了一声,我也咧开嘴,却差点流出眼泪,我不愿意去探知老天给这样一个看似漂亮又聪明的孩子以怎样的生命重击,我怕破坏了我对这个男孩的完美印象。
工作人员告诉我,来这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有的是人们从车站等处捡到送来的,有的是在医院出生后被抛弃的,有的是公安人员送过来的,但无论是哪种渠道,他们无疑都有几个共同点:一、不知父母是谁。二、都有不同方面的重症。三、都无法走入正常的学校。
慢慢的,我的学生在我的鼓励下和孩子们熟悉起来,他们蹲在孤儿们的身边,生命和生命的对比又一次让我沉默,但今天不同的是:孤儿院的孩子们个个都比我的学生欢跃快乐,与他们相比,我的学生倒显得拘谨、沉默和安静。也许学生们也被震撼了,原来我们一次小小的看望,就能让他们如此幸福,这是不是可以让我的心也安慰些呢?
我默默的看着这样一个温馨的场面,看着乱了一地的玩具和衣物,又不免怕给那里的老师带去了麻烦,于是我们没有久留,当学生们慢慢走下楼去,身后仍是孤儿们的欢声笑语,这时,孤儿院的一个老师走了过来,说:“那边还有一个屋。”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好像要等待一个自己也不知可不可以接受的场面,比如更惨不忍睹的生命迹象,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悲戚画面,然而,我错了,走进几张床交叉摆放的小屋,竟好似空无一人,两位老师看我惊讶的样子,就指了指临近的一张上床,我一抬眼,天啊!我差点叫出来。
一个睡得香香甜甜的宝宝,均匀的呼吸透出他的温暖与舒适,红扑扑的笑脸上洒着些微的阳光,可爱极了,特别是那个元宝样的大耳朵,下垂如一块厚厚的圆圆大钱,这是典型的福相啊。我悄声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的大姐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无奈的忧郁,“来这里的孩子哪有没事的,这是公安人员送来的,他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我们到医院查过了,他才两个半月,是脑出血!”
我又一次失语了!
又是一个生命,一个残损的生命!
生命难道也可以像撒下种子一样,结出饱满的果实就采摘,干瘪的就丢弃吗?生命也可以像在超市买东西一样,随意的挑拣吗?
另一位老师看到我的失望,急忙安慰我:“这孩子一直是这位大姐伺候,她过年都在这里过的。
“这里还缺什么东西吗?”我低声问。
“摇篮!”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原来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着一个拿着玩具的女孩,她那哪种典型的有痴呆症状的孩子,她憨憨的笑着,虽然吐字不清,但我我听出来了,是“摇篮”。一个多么有爱心的智障女孩啊。
我慢慢的下楼,一个随同而来的家长对我说:“这里的几名老师在春节期间轮流值班,从不离开孤儿院,孩子们在他们的照料下,还是很幸运的,不久,他们就要到外地的特殊学校去读书了,已经有一批被送出去了。”
原来我只顾和孩子玩,多亏这位家长让我多了解了一些情况,也让我多了一份安慰。
出了孤儿院,心里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沉重,这杯水车薪的一次探访,在这些残疾生命的长河中必将转瞬即逝,当我们又回归自己的生活,享受生活的优越与舒适时,相比之下,那些吃得饱,穿得好,坐在明亮教室里的孩子,生命的质量又是多么让人感叹啊。生来就完好无缺的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轻视生命?任由生命在无聊和懒散中荒度,不正是一种对生命的不负责吗?生在福中不知福,更有那些轻易毁掉生命或自残的无知者们,请您面对他们为生命忏悔一次吧!
同是生命,难道他们本该就无法健全吗?生命的完整程度是个人能够选择的吗?如果您还不知道这些孩子们,还没有走进他们,您是否想过,在适当的时候,为他们做一点什么,有时,举手之劳,就可以让他们幸福一次,一次次的幸福,不就汇成幸福的长河了吗?
孤儿院就坐落在蟠龙山脚下,当我领着二十七名学生生龙活虎、欢声笑语爬上山顶时,在莫大的幸福中,我们向大山发出长久的呼唤。
这呼唤穿越冬末的林梢,一直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