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悲剧

一天天目睹着人们热情洋溢地生活，我像一个隐形人似的，不去参与，也无人理睬。总是悄悄脱逃，躲至静静一隅听歌看书或发呆，有所感时便记录一时心兴。

上周，又一个同学结婚了，他的父亲逝世四年，从盖房到娶妻，只这短短的两年间，前后已花了十六万，即便十六年我也挣不来那么多。我倒是从不怀疑他赚钱的能力，债务难不倒他，只要那双肥硕的手更勤快地指挥他的装载机，很快便可以辉煌起来。于是他的美好生活紧罗密鼓地进行着，婚礼上，新娘已经怀着六个月的胎儿，很快又将是一个标准的家庭。自然难掩同学一朵心花怒放。

我站在人群外围有眼无心地观看俗成的婚典。“新娘真漂亮耶！”突然听到身旁一位中年妇女似有嫉妒地感叹到，我重又欣赏了新娘，可仍然觉得那身婚纱更美丽，它能美在我的心里。

这句话也使我想起婚前半个多月同学来家里时一段谈话，他已忙得焦头烂额，只路过顺便进来坐坐。沏茶递烟坐在炉火旁，他竟感慨起来：“哎呀，实在是忙时恨不得把身体分开用，不过忙是忙，心里真的非常高兴，有时我都不敢相信我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嘿嘿！赶紧努力给你也找一个嘛，嘿嘿！”我轻轻一笑，他又接着说：“只是你看我弄这事，把自己弄得非常被动。”“为什么这么说？”“我媳妇怀孕了，都五个多月了，所以说时间非常紧张。”“为什么要使自己这么匆忙呢？你完全可以等到婚后再孕育，你说忙得狼狈，我看这只能怪你自己。”“嘿嘿，瞧你说的，也不能这样说，现在都是这样子，已经成了一种风气，咱也没办法……”我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怎么能如此解释？“没办法？你盖房没办法，结婚没办法，都可以理解，可这件事完全可以从容选择，竟说自己没办法，是什么使你没办法？”因为我的激动同学显然有些尴尬，于是打了几句马虎眼便要走，末了邀请我到时去喝喜酒，我点点头答应了，摩托车一阵风驰电掣。

回到炉火旁，烟味犹存，茶只喝了几口。那句话却纠起了悠久的沉思。他小学没上完便出去打拼，后来跟随舅舅学会了开装载机，此后事业步入正轨，父亲去逝，患病的弟弟也继之早夭，但这却真实地促进了他的发展。总觉得他在这个社会中学习得很快，适应性很强，能够灵活从容地周旋在纷绕艰难的世事中，或者于他从来没有愁绪，无论何事只去理智地解决方可，何必生出几多烦恼。但冷静地想，又觉得他的事业一定不是一帆风顺，故而其价值观也应是在早期一次次困苦磨难，身心俱殇的经历中逐渐成形，愈益坚定，树立起一种完全符合传统道德的，值得众人学习的价值典范。一旦确立，他便义无返顾地积极实践，甚至无须思量，因为潜意识中他已知自己该如何做才能符合传统，获得成功。

终致麻木。“都是这样子，已经成为风气，咱也没办法。”这是否即指未婚先孕也已逐渐为传统接受，它终将成为习以为常的甚至天津地议的现象呢？就如同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养老送终一样，控制着人们说：“咱也没办法。”

如果传统是这样利用人性中诸多弱点一步步建立起自己强势的控制力，我只想啐它一口并告诉它：“你所指引的价值观永远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