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狗的故事之“哥哥”

【一】

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去年二月二，你的主人不知何因，没有举办一年一度的军坡节，所以，我们就没有过去。今年，她打了电话来让我们过去，我想我又可以见到你了，两年没见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

你在我的身边生活了四个月的时间，对我充满了依赖的感情，那天要送你走的时候，我的心内很是不舍，给你洗了澡，喂你最爱吃的奶片，之后就狠心地将你送上车。我知道你很不愿意，小小的手一直勾着我的手不放，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我对你说，“去吧去吧！他们会善待你的，慢慢的你就习惯了。”

到了傍晚时分，你的新主人打了电话过来——你走失了！我很难过，马上就过去找你，在他们家的附近，我不停地呼唤着你的名字：“‘哥哥’！‘哥哥’！”一直到太阳落山，也不见你的影踪。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走远，但却不知道你躲在哪个角落，你肯定没有听到我的呼唤。我很自责，都怪我没有亲自送你过来，你一定是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去，可是你怎么可能找到我呢？

那个夜晚我一夜无眠，在心里暗暗地祷告，求上苍一定帮帮我，求天快亮好去找你。那样的一个夜晚，你一定是又冷又饿又慌张又害怕吧。好不容易睡着了，竟梦见你躲在一个土地庙的旁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一下子坐起来说：“我要去找‘哥哥’”。可巧天也亮了，忽然接到电话说是你出现了，可是谁叫也不听，不肯回家。我急忙过去，看到你满身的泥泞，被一群帮忙的小朋友追赶着，从一栋又一栋正在施工的房子中间跑来跑去，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哥哥’！”我冲着你远远的叫了一声，你即刻从那泥水中向我扑腾过来。我看不清你的模样，但我看到你眼睛里流露着欢欣。你乖乖地来到我的身边，乖乖地去洗澡，乖乖地让我用毛巾给你抹干，你知道我的心疼吗？可是我不得不将你留在这里！我陪着你熟悉着新环境，陪着你到你的卧室，陪着你和你的新主人说话，她其实也是一个很和善很爱你的人哟。

后来，我经常还是可以得到你的消息，你的新主人将你惯坏了。牛奶你只选择“光明”，蛋糕要吃“嘉艺坊”，更厉害的是鸡翅膀还一定得是“肯德基”，好在她们家很富裕，否则不破产才怪！你成年后，她们担心你跟着母狗跑掉，所以总是拴着你，偶尔才给你一点自由的时间。每次听到这些，我又是欢喜又是忧心，我欢喜的是你得到了宠爱，忧心的却是你再也得不到从前的自由时光。

接下来每年的二月二军坡节，我都会应邀而来。其实我每年都会前来，大部分都是因为你。你看到我的时候是那样的欢欣，我还是叫你“哥哥”，她们都奇怪分开了那么久，你却一点都不陌生。是的，无论分离多长的时间，我们都不会彼此相忘的，不是吗？

可是今年的二月二，我却再也见不到你了，早在去年的时候，因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已经被沉入了深深的海底。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我的心很纠结，我仿佛看到你沉入海底的那一瞬间，你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哀嚎。

你知道吗？人类最惧怕的就是狂犬病，被你伤害到的人都必须马上注射狂犬疫苗。就算我知道你会被处死，我又能奈何？你知道吗？你的离去留给我太多的自责和悔疚，都怨我没有更多的能力去照顾你。你莫不是怨恨我抛弃了你，心底充满着叛逆？你莫不是想以此致命的方法，重回我的身边？

就在我开始写这篇文的当晚，我梦见了你，一身金黄色的毛发，还是很漂亮的样子，一直紧紧地跟着我。我说我送送你，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关卡，走了很长的路。等我回到家里，你又已在家里等我。我知道你的不舍，除了我以外，我发现你对其他的人和物都充满了敌意。梦醒之后，无比惆怅，想到以往细心照料过的那些或死或失踪的小狗，曾给我带来那些快乐的时光，而我又能够对你们做些什么？好让你们能够更好地活着，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又在心里默默祷告。

【二】

我的主人呀！请不要为我难过，在这世上像您一样了解我们的并不多。您是打心眼里疼着我们，像是照顾您自己的孩子。在您身边的四个月，我享受到了此生最幸福的时光，我每年都盼望着您来的那一天，您说我怎么可能将您忘记？

在新家的日子，锦衣玉食，她们对我也是极。可是我是那样渴望她们和我说说话，但是她们每天都来去匆匆，只有喂食的时候才说：“‘哥哥’吃蛋糕！喝牛奶！”然后就走了，留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时叫她们，她们也不理我。我还记得以前，不管多忙，您都会抽空来到我的跟前抚摸我，和我说话，其实我都听得懂。您总是说：“哦，‘哥哥’你又长大一些了！哦，‘哥哥’你长得好帅呀！‘哥哥’你还没睡够吗？……”

我长成个小伙子以后，发现有很多的狗妹妹喜欢我，我们在一处玩耍很开心！有时就忘记回家了，于是，她们就听了别人的忠告，将我关了起来，后来就将我拴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您知道我的寂寞吗？偶尔会有蝴蝶和鸟飞过，它们嘻嘻地笑我，讨厌的苍蝇不时也来欺负我，更可恨的是不知从哪里来的浑身散发着臭味的流浪狗，居然还带着狗妹妹，在我的跟前炫耀。我吵累了，就趴在那里等主人回来，只有她们回来了，我才有希望出去溜达溜达，那可是我一天最开心的时间。我就一直被拴在那里，一年又一年！脖子也被勒的发痛，渐渐地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本来我们的命运也不过是如此。

去年您没有来，而去年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并改变了我的命运。原先当官的男主人不知惹上了什么麻烦被罢了官，女主人很着急，不停地给这个给那个打电话。女主人有个要好的女友，原来很潦倒，后来经她资助开了一家珠宝店，生意很不错。女主人给这个女人打电话，跟她筹一笔钱，谁知她早将从前的事忘得干净，以各种借口托词。女主人很无奈，对我说：“‘哥哥’只有你是最好的，无论任何时候都在我的身边！”她以为我听不懂，其实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眼角含着了泪。还好很快就过去了，男主人虽然不能官复原职，但还算平安度过了，那个女友又经常过来讲一些动听的话，只有我对她怒目相向，恨不得咬她一口。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傍晚，主人正在帮我洗澡，她来了，打着令人眩晕的香水，花枝招展的。看着她，我忽然冲上去，狠狠地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咬了一口，我听到众人的惊叫声，我看到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小腿流下来，我感觉到粗大的木棍落在我的身上，锥心的疼痛！这是她们第一次打我，我不仅感到躯体的痛，还觉得心里很痛。我被惩罚了，连放风的机会都没有了，用更大的绳索捆住我。我忽然感觉生不如死，我又想起了您——和蔼的笑容，温柔的声音！

我的心底涌起了更大的复仇的计划，我的眼睛里升腾着复仇的火焰，脾气也越来越坏！我想起了一个鄙视我的人，每一次到来，都是以手掩鼻，当着主人的面不停地夸我，无人之时就斥责我。我想起那个讨厌我的邻居，只因为我喜欢他家的狗妹妹，总是拿棍子抽我，我身上的伤痕都是拜他所赐。虽然我的主人委屈了我，那件事之后她好像不爱我了，但我不会恨她，只能怪她不理解我。我知道犯了错必定会受到惩罚，一个狗在人的世界里，绝对是卑贱的。去年，我真的好想您能够来看看我，或许能阻止一些什么。当夜阑人静的时候，我静静地想着初恋的女友，想着我无望的爱情，然后用我犀利的牙齿不停地咬着捆住我的绳索……

这一天，阳光好明媚，好像是初夏，院子里的洋金凤开得正欢。我抖擞一下我的金黄色的毛发，它们长的真好，还散发着薰衣草的味道，绳索被我咬断了，她们还不知晓，我悄悄等待着他们。真是这样巧，那个鄙视我的人来了，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故作斯文地，用左手扶了扶他的近视镜框，看看无人骂了我一句：“臭狗，滚远些！”。我的毛发全都竖起来，瞬间就扑到他的跟前，跳跃着，一口就咬到他的左手，随着一声惊叫，他的眼镜也随即落地，我感到一丝快意，接着我又冲向那个邻居家，当然他也是逃不掉的。在众人的大呼小叫中，我本来是有机会逃掉的，主人的一句：“‘哥哥’！！！”我停住了，我是她养大的，我得将命给她。

我浑身上下被捆得像个粽子，我被套进了一个米袋里。主人说：“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没有人能够救你，你好好走吧！”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我将被送往何方，但我知道我的死期已近。死对于一只狗来讲不算什么，天天的狗肉店不知杀掉多少同胞，只是我还是想您，若果您知道我落得这种结局，会是多么伤心，我还是那样渴望着听您再柔柔地叫一声：“‘哥哥’”！

【三】

我再叫一声‘哥哥’的时候，你已经听不见了，你被沉入了新埠海，咸咸的海水灌进了你的口鼻，你挣扎着，扑腾着，很快就没有动静了，一个生命终结了！

你的世界里爱憎分明，你的世界只有忠诚。可是在人的世界里，你只是一只发疯的狗，乱咬人的狗！我知道你的委屈，你所咬伤的人都是和你主人或是和你有仇的人，或者你看不惯他们的丑陋面，而你这样做，无疑是以生命作为代价。

你沉入了深深的新埠海，你平静了，你也解脱了。与其做一个被禁锢的躯体，不如做一个自由的灵魂！不管是人还是狗，活着的时候，不能够自由追求爱情和幸福，和死了又有什么不同呢？

“哥哥”我想你会明白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直爱你，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