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不出的思念
母亲,想起来就让我疼痛的字眼,我看不见您的慈颜,听不见您暖心的话语,您的离开让我失却了漂泊之后停靠的港湾;问候作者新春快乐!
又到了离家的时候,我一个人来到母亲的坟前:妈妈,儿子来看您了。坟头的枯草随着冷冷的风摇摇摆摆,妈妈,那是您对儿子无尽的思念与叮咛吗?我用手轻轻地抚着这细碎的黄土,妈妈,也许这是儿子能给您最深情的拥抱吧。
2008年6月10晚11时50分,那个让我永远悲痛的时刻,母亲离我而去。那一刻里,我感觉到自己成了一个没有家、没有人疼爱的孤儿。虽然已是四十不惑的年纪,可是在母亲的眼中心里,我依旧是她那个少不更事,怎么也长不大的孩子。
那个夜晚,母亲在我的怀里慢慢闭上了她眷恋的双眼,姐姐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知道母亲再也不会站在村头遥望我的归期,漂泊得再久有母亲的家才是我的港湾啊。再也不会有牵挂的电话响起:儿啊,明天是你的生日。再也不会有喷香的小米粥和南瓜面等着我,那是家的味道,更是母亲的味道……
母亲一生大段的时间是在农村度过的,年轻时生育了我们兄妹四人,那个时候土地还没有包产到户,父亲身体虚弱,顶不上一个壮劳力。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一个有三个孩子的家庭,光是解决吃饭问题就让母亲很是为难。尤其男孩子多,饭量又大,母亲为了挣到足够的口粮,毅然加入到男劳力的队伍中,专门拣最脏最重的活来干。锄草、拉土、挑水、喂牛,甚至上山拉石头。回家之后,赖以糊口的只有红薯、稀饭,即使这样,母亲也从未让我们兄妹饿过肚子,她硬是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六口之家的生活重担。
生下弟弟之后,日子越发困窘,姥姥不忍见母亲的操劳,就作主将弟弟送了人。母亲从田里回家看不到弟弟,发疯一样跑出家门,一口气跑了五里地,把弟弟从人家手里抢了回来。母亲没有读过书,目不识丁,她只是从最天真纯朴的母爱出发,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怀抱。她总说,再苦再难我也能撑下去,只要孩子们都在,我就是开心与满足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要把我们兄妹送人的事,我们一家人就这样苦乐相依地生活着。
最难的时候,还是我们兄妹几个上学那会儿,拿着老师催交学费的单子,我不敢迈进家门,不敢看母亲那双在暗夜里被泪水泡得肿涨的眼睛。我那样渴望读书,又那样不忍见母亲为了几块钱的学费而挨家挨户去求借。
每当母亲故作轻松地掏出被她小心翼翼地换成一张大面值的人民币,笑着对我说:“儿子,你放心上学去吧,妈妈能挣到你的学费呢,我打早去拉石头就是……”我的泪就流在她看不见的心底,我不知道那一张几元钱的纸币里,包含了母亲多少的汗水和泪水。走在上学的路上,我的脚步格外地沉重,母亲是用她的辛苦与坚强来教育我,再难的日子,只要心中有希望,就一定会苦尽甘来。
我没有在母亲的企盼中考上大学,而是早早地步入社会,也许是想早一天替母亲扛起肩头的重担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真的很无奈。我在苦苦的奔波里望见母亲眼里的心疼与不舍,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誓,我要用自己的努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1996年的时候,我来到了北京打工,扫过街,送过报,什么样的脏活累活我都干过,在我苦得熬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年轻时的母亲受过的累,比起她,我的这一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我的打拼下,我终于在北京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建起了自己的厂子,买下了自己的房子。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接母亲来北京,让她享受一下真正的天伦之乐!
母亲果真欢天喜地地来了,从她眉梢里漾出的笑意,我看得出来母亲心底里的幸福与满足。那个时候,我与父亲的关系一度有些紧张,也许是感觉自己长大成人了,不想再听到父亲的唠叨吧。于是我们之间屡屡发生口角,每次都是母亲委曲求全,劝了父亲再回头劝倔犟的儿子。我不清楚母亲在背过我们之后有过怎样多的努力,总之我与父亲之间终于能够坐下来敞开心扉地谈话,而母亲的眉头,也不再紧锁。
工作闲瑕之余,我领着母亲去万荣人在北京的“万促会”玩,那里的老乡们都喜欢听家乡运城的蒲剧,而且会唱的也不少。鼓乐铿锵之中,我发现母亲竟然是一个标准的戏谜,而且她还唱得很不一般。年轻时的母亲为儿女奉献了自己,生活的压力让她没有心情为自己的人生唱一曲,想不到多年之后,母亲啊,您终于圆了自己的这一个梦。
母亲就这样简单地快乐与幸福着,白天在厂子里帮我打理琐事,买菜做饭,照顾孩子,晚上去听戏看戏唱戏,忙得不亦乐乎。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很久,母亲的笑容会陪伴着我很远很远……
也许是早年的操劳让母亲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那一瞬间,当她无力地倒向地面,我便再也无法握到她温暖的手!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首连三岁的小侄子也背得滚瓜烂熟的诗,此时却让我无比心痛。记忆中童年时那些暗夜里煤油灯下母亲操劳的身影,少年时母亲瘦弱弯曲却坚强的背影,青年时母亲立在村口路边遥望我的目光,此时此刻,我的寸草心,去哪里报答母亲春天般的爱?
一年一度的春天来了,母亲,又到了儿子外出打拼的日子,您在天堂的日子还好吗?会不会冷?有没有饿着?如果天堂里也有电话,亲爱的妈妈,请允许我给您捎个您最想听到的信儿吧:妈妈,儿子一切都好,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