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心香袅绕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3-02 12:54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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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命最可贵,,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珍爱生命,无论生活的路怎么艰辛,也要顽强的走下去;活着就是上天给予的最大恩赐。感恩生命,开心每一天!

在我还是母亲怀抱里五六个月的娇儿时,因哑肺炎幼小的我呼吸几乎停止,生命奄奄一息。就连村里从北京医学院来的知青都对我判了死刑,认为我已无药可救了。父母告诉我,他们抱头哭作一团,满心绝望地陪着全身冰僵的我等待死神叩门。村里一个白发苍苍的八十岁老奶奶闻讯赶来,看到脸上毫无血色的我和痛哭流涕的父母,老奶奶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用打碎的碗的瓷片割开我的咽喉,说若能吮出血来我就有救。父母倾尽全身力气和爱心,轮流为我休克的心脏吮着,很长时间地施救之后,我的咽喉血管里终于溢出了暗红的血丝,渐渐血液回流,我也哇哇地哭叫起来。就这样,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用土办法救了我的命,把我从死神那里捡了回来。

24岁那年,我在外乡一诊所挂针,药物过敏反应,突然休克,生命垂危,外乡赤脚医生边抢救边手忙脚乱地将我送到县医院,经过一天一夜地抢救我奇迹般地活了。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进窗户,照醒了差点沉寂死去的我,我蓦然睁开惺忪的双眼,发现自己在白色包围的急救室里,沐浴着阳光温暖和煦地抚慰,周围的一切极其透亮清晰,我清楚地感受到了活着的美妙和珍贵。病床边一年轻的男医生脸上荡漾着纯净的笑,正准备伸手摩挲我青春洋溢的脸庞,我突然睁开了眼,他羞臊地喃喃自语:“你好娇嫩!我想摸摸你的脸。”经历了一场死亡之劫,从阴沉黑暗的地狱边缘回到了尘世馨香的阳光中,我使劲地摇头,拼力挤出几个字:“绝对不可以!”小医生知道我把他当作了流氓,垂头丧气地匆匆逃离了病房。医生、护士、亲人潮水般涌进病房。医生拿着听诊器为我听了听心脏,如释重负地告诉父亲:“好啦,康复了!”父亲长满老茧的双手紧紧握着医生的手,泪花闪烁,嘴唇抖动地发出一连串感激的颤音,母亲和弟弟则看着我泪流不已。我自己感觉全身舒坦轻松,似乎卸下了重负,竟然活奔乱跳地翻身下床,急切地告诉家人:“我好着呢,咱们回家吧!”父母又急又气,硬是把我从急救室搀扶到病房,按住我让医生为我吊针,我有点烦:“我好啦,干吗吊针呀?”父母不要我说话,让我静养。我固执地认为自己好了,不需要静养,感觉医院的药水味特刺激,熏得我受不了。

医生认为我没问题了,我自己也感觉神清气爽,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从急救室出来的第二天我就出院了。我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有幸活着面对生活。回家路上,我感觉行道树更加挺拔俊秀了,田里的庄稼也越发繁茂青绿了,就连路旁渠里蓬蓬勃勃的蒿草藤蔓也觉得是在彰显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按照我们农村人的说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竭尽自己一个平凡无奇的普通人的所能努力地活着,生命不息便不停地驱驰着,但是,至今回忆,我丝毫未感受过福气地临幸,反而一直是曲曲折折、多舛艰涩地活着。

二十五岁之前,无论外面的风雨如何肆虐疯狂,总有父母为我撑起一片晴空保护,尽力让我过得无忧无虑。二十五岁以后的岁月,我的无知简单,遇人不淑,祸不单行,连遭厄运,竟连普通人应该享有的家的基本温暖也不曾享有,一直疲于奔命医院,遭受一次次身体的痛楚,至今还不消停,孤影茕茕地安享着自己糟糕的身体及生活状况。工作中曾经偶然失误,遭人暗算,沉重的政治压力、社会舆论压抑得我整整三年不能昂首做人。尽管有亲人、朋友耐心地替我开导,我不是形单影只的孤雁。但是,无法弥补的人生缺憾和损伤,曾使我一度陷入郁闷自卑的泥淖中不能自拔。我曾经认为,几次从奈何桥边拽回了生命,我已在人世间多走了几遭,无所遗憾和牵挂了,我自轻自贱,真得很想了却自己无足轻重的生命,灰飞烟灭。

无数个痛苦煎熬的漫长日子里,我心灰意懒,意志颓废,没有丝毫面对阳光的勇气。可当看到华发早生、衰老憔悴的父母,想到他们为我的贱命所付出的艰辛和忧思,我心底的软肋隐隐作痛,冰冷的心渐渐融化。我怎能忍心给父母造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涯悲哀呢?我携着一颗伤痕斑驳的心勉强撑持着,孤独地抚慰着内心巨大的伤痛,苟延残喘着一条微不足道的命。

尽管目前我的生活处境并没有多大的改观,造成的损伤也永远无法挽回,可时光让我渐渐看淡了生活的苦涩难耐。常常目睹城市喧嚣的路边那一个个残疾不堪入目的躯体,挣扎着乞讨,苟活着的情形,我庆幸自己四肢健全,能不受肢体限制地维持生命,做一些事情。我不再彷徨低迷了,淡定从容了一切缺陷和不幸,以自己卑微的灵魂融入营造社会生活的忙碌中,忘却了烦恼和伤痛,忽略了小我不完美的一切,心胸豁然开朗,感觉活着并不是我先前所想的晦黯无光、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