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蛙声与鼾声

除却巫山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2-27 15:14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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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由耳边噪乱的鼾声联想到文学艺术里的蛙声,从而从现实的写景延伸到文学艺术的氛围,过渡自然,构思独特,如果稍微注意一下文章的叙述顺序,可能更好一些,个建!

最近去了趟上海,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不是上海现代化的城市建设,也不是高昂的房价,却是旅途中那不胜烦扰的鼾声。

坐在去上海的空调列车卧铺上,从下午4点到第二天早八点,16个小时旅程大部分时间在夜里。白天短短的几个小时,车厢里的人大都在谈生意,虽然我耳朵不想听,但心里也还能应付,只是窗外天一黑,就开始有人睡觉发出的鼾声让我心烦。刚开始,单调的鼾声听着还可以忍受,随着窗外夜色的深沉、睡觉的增多,鼾声四起就确实有点让人受不了了。

整个车厢里打鼾的人很多,声音的大小,声调的高低,大有百花齐放之势,有如机关枪连发的、有似迫击炮带哨的、有像节日鸣炮的、有与火车鸣笛一样的、有虫吟鸟鸣轻声细语的、也有打击声乐点如擂鼓的、还有中断憋气的,种类繁多不胜枚举。那鼾声此起彼伏,大小不一,粗细不匀,长短不齐,还真有点百家争鸣的意味,只是惹我被迫聆听他们的鼾声让人心烦。

刚开始,如果周围有人打鼾你心烦,咳嗽一声或是敲敲卧铺隔断的隔板,鼾声就会有所减少或减小,只是到了深更半夜打鼾的一多,就不便一直咳嗽、敲墙板了,况且一直用咳嗽敲墙板、反复听鼾声的“涨潮”与“退潮”也实在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想一些文学方面的事情打发时间。谁知刚有了这想法,却听到了一个有风趣的鼾声让我产生了好奇。仔细听那鼾声,在众多鼾声里,不大不小、不紧不慢、不远不近、不缓不急地响着,我仔细地聆听那鼾声的“发源”地,却怎么也听不出,就在去列车厕所的时候仔细寻找那“高明”打鼾者的位置,鼾声就像在“云深不知处”,怎么也找不到发音的地方。这时心情倒平静了许多,但还是进入不了睡眠状态,索性就打消了睡的念头,扭过头去看车窗外的夜景。

这是一个皎洁的夜晚,幽静的车窗外明月高悬,远处灯光点点,这使我不禁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他在心里不宁静的时候去看荷塘,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说那“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彩的,是渴睡人的眼。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但热闹的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这时,我躺在卧铺上想:自己就不能把鼾声当蛙声,让他们热闹,自己什么也不想?一有把鼾声当蛙声的想法,却又让我联想到了蛙声能让人悟出许多东西来。

有说蛙声是乡村的恬静:“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宋•曹豳《春暮》);有说蛙声是村居的情趣:“忽有蛙声伴客吟,莫怪闻时倍惆怅”(唐•吴融《西京道中闻蛙》)。这些描写蛙声诗句,已经让蛙声很出名了

明清,三月初三日有听蛙鸣占农事的习俗,称“田鸡报”,在有蛙鸣的日子,邻里碰面时候寒暄语都变了,不说“吃了吗”,而说“青蛙叫了”。中学课文有一首辛弃疾词中有两句:“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把丰年和蛙声连在一起。

更有悟蛙声悟出境界的是现代绘画大师齐白石,他画的一幅水墨画《蛙声十里出山泉》是公认的杰作;清代诗人查慎行有一首诗:“萤火一星沿岸草,蛙声十里出山泉。新诗未必能谐俗,解事人稀莫浪传。”由老舍指定其中的“蛙声十里出山泉”一句,想请齐白石把“蛙声”这一可闻而不可视的特定现象,通过笔墨表现出来。现代绘画大师齐白石老人在画“蛙声十里出山泉”这个命题时,不是直接去描写那些鼓腮鸣叫的青蛙,而是运用特殊的手法,展开联想和想像,由画面上那几只蝌蚪,唤起人们生活中的积累,将画面还原成生活现实,画上虽然没有蛙却能使人看到绘画后有如闻蛙声之感,而这蛙声也非是即时可“听”见的,让人从中感悟到一种艺术美。

人悟出这种境界,真的已经到了声音有形象、冷暖有重量、颜色有温度、感官间没有界限、文化之间没有樊篱的思想境地,那决不是我们一般人所能悟出的道理。

鼾声能悟出什么呢?想着想着这些我倒进入了梦乡。

等到醒来时已经将近凌晨了,卧铺的边椅上已经有多人坐着谈起了各自的生意,车厢里的鼾声却似乎少了许多。想起昨晚“悟蛙声”的哲理,这时我才恍然悟出点打鼾的真谛:“噢!原来打鼾人多是做生意的”,也许是因为白天他们把生意场当成战场太紧张劳累的缘故吧!可惜,我已经没有了再去琢磨生意人与打鼾之间关系的兴趣。

不过回到家乡后,我还是询问身边做生意的人,真还是打鼾的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