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舍牛赋

阳澄哺玉身，广陵醍精神，毗陵锻骨铮。披袂兮素素，翼然兮无痕。幽幽兮古驿，菁菁兮芹园。

芹园者，顾勤元也，姑苏人氏。其先居山阴顾国，乃越人后。时人云：芹园形状，规股竹肱，鹫顶刀首，鵟鼻深目，道骨儒风，见之忘俗。然芹园少时，亦隽眼修眉，顾盼神飞，珊珊可爱。尚任侠8机警，尝鸠少年好事者，舞戈戟于薪垛槐木，不避虫豸虺蛇；扬舳舻乎阳澄河汊，不畏排空浊浪；覆雀巢于牛庐船房，忘乎亭午夜分。所得辄或予喽啰，或供颁白，殆不己与。是以闾里多有令名。既加冠，始涎经济仕宦，曰：“大丈夫生当有爵，死当有谥！”乃发愤嗜书半载。甲子中，不自意忝列扬师，得无荫于先人耶！于是益仰圣人之道，汲汲乎四载，数欲师国学泰斗任公半塘，自以纵私淑之，乃毕生之财富也。惜任公不富年华。呜呼，芹园不时逮，无乃命乎！既而侣山川而友花鸟，漫步于广陵杰人灵地，匍匐于师院诗径书山。茱萸透红，草长莺飞，星吸古今皎然精气；文峰寄啸，碣林翰海，不群天地快哉乐章。而或同学少年，绿茵隳突，一觉四年，倒转乾坤；书生意气，斗室论道，夙夜几回，骑鹤黄粱。洎戊辰中，客居毗陵，厕身教坛。有非常之心而无非常之志。不谙交通，不迩高第，轩蹈故我。学无所用，业无所成。种瓜得豆，聊胜于无。酿天醴近廿载，文曲眷顾，降醯醢一坛，自以不齿，未敢示人。退而思之，曰：“盖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由是意大解。尝作《留学奇遇》，欢咍嗢噱；赋《公仆咏》，刺贪刺虐。咏《芹园乐府》自谑自嘲。或薙发虎啸，或被发行吟。金乌西下，玉兔东升，东篱采菊，鹤子梅妻。温壶兮自娱，神游乎广宇。既不惑，愈慕曹翁号芹圃，故号之以芹园，不惭有攀缘意。虽与千里马相轩轾而不愿自弃，号百舍牛。时维八月，岁在丁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