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草帽
一顶草帽,牵出一个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故事。作者文笔简约,叙事清晰,故事性较强。
谢新年回来了,一出去近三十年杳无音信,就在今年春节前从北京赶回来老家看看,又特邀儿时玩得比较好的伙伴在一块聚聚。他的变化可真大,一身的高贵毛料衣服看起来雍容华贵、仪态不俗,只见他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国字脸,北发头,略带白色的皮肤就证明一直没有经过风吹日晒过,一双浓眉大眼似乎可以洞察人世间的善恶与美丑。要不是他自报姓名我根本就认不出来了。毕竟那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即便是路上头碰头也不会认出曾经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一年级都在一块上学的他。
相聚的还有经常联系的王志刚、许准、关卫义等几位光屁股长大的同学,现在都已经娶妻生子了。看到谢新年大家都在追问那么多年到底是去哪里了,是不是别人传说的进了国家保密局?家安在哪里?孩子多大了等等一系列的问题。他除了有关家务方面的事给大家透露以外,工作方面的事闭口不谈。他说已经在北京安了家,老婆在总政歌舞团任教练,家就在总政歌舞团院内,儿子已经十岁了,在上六年级,他现在是正处级待遇,他的工作方面属于保密工作,不能外讲,希望见谅。不过从他开的宝马车和他的衣着打扮来看,他绝对是在为国家做大事,现在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在酒至半酣之际,谢新年深有感触地说道:“您们还记得我爸的死因吗?还记得那顶草帽吗?我现在还存放着,就因为那顶草帽才改写了我的人生轨迹啊!”说这话他诚恳地邀请大家站起来陪他共同干了一杯。
说起那顶草帽,我是现场的见证人,那天不堪回首的经历至今还让我心有余悸。
记得还是我们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天中午放学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一辆拖拉机后面带一个空车斗子,正往我的家乡的地方行走。出于好玩和好奇,我们几个小学生都争先恐后地就扒车上了车斗子,一来可以很快到家,二来在单调的生活中增加一些情趣,当时谢新年的爸爸就在车上,他看见我们几个扒车,就赶忙从车斗子前面跑到后面伸手拉我们一把,由于车速比较快,他在车上刚刚站起,头上戴的那顶草帽被风一吹,飘落到地上了,他用力顺手一抓,没有抓着,小四轮拖拉机一直在飞奔着,我和关卫义一看没人帮忙上不去,也就放弃了扒车的意念,跑到一边自己走路回家了。谢新年的爸爸一心顾及自己的那顶草帽,他不听车上的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跳下车要捡回自己的草帽,在那一刹那间,后面跟着的那辆拖拉机随即碾上来了,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场惨案发生了,他的爸爸就这样被活活碾死在车轮底下,当时死得很惨,面部全部没有了正常人的形状,等车子停下来救人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和我同班的谢新年听说压死了人,他急慌忙跑过来看热闹,伸头一看死的竟是自己的父亲,随即趴在父亲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就因为那一顶不值一元钱的破草帽,唯恐丢弃可惜,在我童年的眼皮子底下白白地葬送了他父亲一条鲜活的生命。
谢新年的爸爸死了以后。他的妈妈因不堪忍受繁重的体力劳动,撇下他和年幼的妹妹远嫁他乡,从此他和妹妹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共同生活在一起。由于从小失去父母的关爱,他异常孤独和清苦,在学习方面狠下功夫,那时间小学生并没有开设英语课程,他就自学英语,没有课本他就借同村高年级学生用过的书本,读音不准确,他把姑姑出嫁时的唯一陪送的“嫁妆”——录音机借来学英语发音。平时他还习武防身,从不间断。就这样坚持了三四年的时间,突然他家里来了几个穿着军装打扮的人,通过简单的测试,给他爷爷说要带走谢新年,说是有大用处,也等于去参加工作,但工作的性质是保密的,临走的时候那几个人给他爷爷撇下五百元钱,跟他们坐上吉普车走了,具体去到哪里谁也不知道,干什么工作也不清楚。从此杳无音信几十年悄无声息,只是他爷爷每月收到他孙子寄回来的钱,可能就是他的工资吧!
日月如梭,岁月轮回。转眼他的爷爷、奶奶相继病故,他也没有回来,只是让他的叔叔料理后事。听大人们分析:谢新年就是因为没有父母的牵挂和学习英语的特长,国家安全部才唯独相中了他,在国家保密部门里通过强化训练终于成为国家的有用人才。正是因为父辈因一顶破草帽而丧命的贫困潦倒的生活才磨砺出他的坚强不屈的性格,才激发他成为化时代的佼佼者,这才是我们从中悟出的哲理性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