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水,那一滴泪

夜航船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2-22 10:01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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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寻一滴水,灌溉干涸的心灵,觅一滴泪,洗濯污浊的灵魂。

我打开窗户,让窗外那不知名的枝叶伸入我那简陋的小屋,然后滑落下一颗露珠,滴在我那发黄的书卷之中,即使潮湿了我的书页,模糊了我的文字。

但是我失望了,没有那一滴露珠滑落,干燥的晨风风干了绿叶的眼泪,我快要窒息了,我努力地吸了吸期待着的气息,我不知道,自己吸入的是什么?是腥臭的剩菜残羹?是塞外的漫天沙尘?是镜中那色彩斑驳的鲜花?

那深冬的蝶影,凝重的翅翼扬不起四季的芬芳,我没有去捕捉,我没有去挽留,不合时节的瞬间,是用泪水换来的一刹那的永恒,正如人一样,沙漠里,也许有七颗钻石在闪闪发光。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夜是多情的,夜又是寂寥的,像倚窗凝望着归帆的人,望不到归帆的身影,望穿秋水,秋水也渐渐消散,满脸的皱纹,是月光衰老的痕迹。

向流星许个心愿,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她告诉我:日落,晨起,晨起,日落!

透明的玻璃,不透明的墙,背不动老鼠啃下的碎木屑儿。水,在何方?泪,在何方?

都说风雨过后是彩虹,那绚烂的七彩之上,那提着花篮的仙子,走过那道桥,舞起风生,那只是梦中的一滴水,一滴泪。

车轮过后的黄尘,淹没了我的身影,龟裂的走道,是谁无言的喘息?合不拢嘴的树皮,把自己的希冀,寄予来生的祈祷。

我用尺子量着,量着那焦燥的裂迹。闭上眼,眼里又是那裂迹,像魔鬼。

“木无本必枯,水无源必竭”,抬起头,仰望着蓝天,白云悠悠,那雨做的云悄然滑过了天际。

采来一叶从淤泥中脱颖而出的荷叶,包起那一滴晶莹的水,包起那一滴幸福的泪,打开时,却是无助的徘徊。

那魂系梦牵的岁月,随着那一滴水那一滴泪的消逝而消逝。伸出双手,抓不住春风的翅翼,伸出双手,托不起太阳的希冀。

春天,山明水秀的春天,花枝招展的春天,燕子呢喃的春天,丰收希望的春天,有情人相依相偎的春天,然而,春天在哪里呢?

没有春天的气息,春水的荡漾,只是孩子们在淤泥中摸贝壳的欢悦:赤条条的身子,赤条条的思绪。

渴望花开,美丽你的容颜;渴望雨润,滋养你的肌肤。渴望只是用带刺的手抚摸过撒了盐的伤口。

在狂风的撕裂下,柳树伤了神经,舞不动柔媚的手臂;垂头丧气的水藻,在昏暗的夕阳中,撑不动那叶欲行的船只。只能挥一挥手,作别曾经的余辉。

贫瘠的土地上,古老的驼铃,用嘶哑的喉咙呼唤着,即使咽喉在流血。

翻开那发黄的照片,扫描着年少的记忆,昨天顺着那长长的道路走了,走得很轻很轻。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背上的小篮子,小篮子里的小水桶,小水桶中的甘露,什么时候才能写满那幼稚的脸庞?

六十年,一百年……

遥远的历史,眼前的云烟,喧嚣的城池,欲望的楼阁,霓虹灯迷离了谁的双眸?水,在何方?泪,在何方?

数着满天的繁星,数着逝去的日子,数不完滴在黄土地中的汗滴;数着期待的水滴,数着心中的泪滴,数不完文字渲染过的情绪。

我打开久违的柴扉,打开尘封的诗经,“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趟过那条意念中的河流,在苍苍的蒹葭中,寻找着过去,寻找着现在,寻找着未来……

寻找是隐藏在红纱后的新娘,从诗经中寻找起,从唐诗中寻找起,从宋词中寻找起,从元曲中寻找起,从明清小说中寻找起,寻找了上下五千年,一路辛苦,一路风波,一路坎坷,寻找那一滴水,寻找那一滴泪……

走在干涸的河床上,累了,躺在干涸的河床上。

用水,灌溉我干涸的心灵,用泪,洗礼我污浊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