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江南之杭州

匆匆告别无锡，“被高铁”载到此行的最后一站——杭州。

途经苏州的时候，还是感到有些遗憾，因为原计划是要到姑苏城外聆听寒山寺的钟声的，但由于情况发生了变化，只好忍痛割爱了。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见，苏杭自古就是成对成对的，而我却省略了苏州，看来在现实面前，我的确还有待修炼。尽管，实际上，就算你游遍了中国所有的城市，人间与天堂都只是互不相关的概念，谁也不欠谁。

就像其他异地好色之徒一样，在未亲临杭州之前，总以为这座盛产爱情的城市也同样盛产美女。然而，我走遍了绵延十数公里的西子湖畔，似乎也未能邂逅传说中的江南美女（好在我并不是来狩猎的）。幸好，我们还能偷偷地将一个自制的爱情宣言瓶扔进西湖里，乞求法海高僧高抬贵手，不要再让我们的生命和爱情流离失所。我怀疑我是否来错了季节，因为我早就听说，江南的冬天在某些方面丝毫不逊色于北方，因此哪怕再崇尚“美丽动人”的美眉也难以抵挡这无所遮掩的寒冷。看来杭州的美女都“冬眠”了——但愿不是被潜规则了。拜杭州的高房价所赐，这座号称“中国最佳旅游城市”的日租房的价格也非同一般，而且还具有十分鲜明的“帝都”特色，那就是一到周末或者诸如2月14日这样的“大喜”日子，它们就集体涨价，而服务却按兵不动。这或许不难理解，“70码”惨案为何也会发生在这座号称“人间天堂”的省会城市，怀柔天下的南宋王朝为何最终落得个“孤儿寡母又被欺”的历史闹局。

与南京相比，杭州的颓废感不算太重；与扬州相比，杭州的江南古韵要输两筹。因此，杭州可算是完全意义上的现代都市，繁华程度在当今中国的经济版图上可名列前茅。但也正因此，到杭州来寻找“断桥残雪”式的浪漫也就成了白娘子的专利。

其实我还算是三生有幸的，因为在即将告别江南的前两天，我终于赶上了人生的第一场雪。或许这又是佛祖的安排吧，否则，那一场雪大于雨的雨夹雪为何偏偏在我登上钱塘江边的六和古塔时翩然而至。看着瓦缝间堆积的并不皑皑的白雪，我几乎忘掉了生命中所有的失落，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江南最初也是最后的温柔。然后，我们向着月轮山的方向一起穿越了长长的山道，并在由于天快黑而陷入轻微恐慌的情况下拥抱了山上的积雪，那份感觉我永世难忘。由于当时整条山路只有我们两人，因此在恐惧之余，我更希望那条小径可以无限延伸下去，或许我真的想逃避现实的追击吧。在她的“怂恿”下，我第一次品尝了天然的落雪，并试图在寂静的雪中召回我流放的魂魄。事实证明，她的确就是我前世的另一半，要不，第二天明明有太阳，但纯粹的雪花还是执意飘落在这座古老的临安城。唯一遗憾的是，当时，我们正坐在开往浙江大学西溪校区的公交车上，无法用手接住这些似乎特意为我们下凡的天使，也就无从阻止坠落的青春。当我们到站时，雪花变得有些沉重，原来被阳光一加温，它又变成雨夹雪了。顿时，一股寒气袭卷了我的全身，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但不管怎样，我的“问情江南”总算可以划上一个句号。

如果剔除经济因素，杭州城还是蛮不错的。想象一下，下班后到西湖边看看雷峰夕照，或者骑上自行车从唐朝的白堤来到宋朝的苏堤，或者约上三五知己来到林徽因的“灵前”追忆凋零的民国风情，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地瞎走（也许还能逮住某位佳人的回眸一笑），那何尝不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只是，这座城市的悲哀也只有长期生活在这座城市中下层的人们才最能切身体会到，而作为过客的我们也只能为那些无辜善良的人们祈祷——尽管我们也是重点扶贫对象。

走过了传说中的江南，似乎一切也只能停留在传说中。

是的，传说中的美丽也只有在传说中才能永葆青春。

于2011－2－18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