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色心

突然很想写字。是该写点什么，可脑子里并没有成句的文字。

看到桌上儿子的铅笔，想起中学时很喜欢用铅笔写字，那时好像刚盛行2B铅笔吧！我是那时才知道有2B铅笔。如今，铅笔的种类更多了。开学前给儿子买的活动铅笔被他丢弃在桌子上，已残得支离破碎了，也不知哪支还能用。前段时间，他回到家就宣布说老师不准用活动铅笔写字了，要用木制的或报纸做的铅笔。耐心地询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上课的时候尽顾着玩笔了，所以被勒令不许使用活动铅笔了。

是啊！这五花八门的活动铅笔实在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在买它们的时候，我也曾眼花缭乱，心猿意马，拿不定主意是要这支还是要那支，每一支都那么可爱，精致，善于伪装。有的还有配饰，或是逗人的小动物，或是剔透玲珑的塑料珠子，笔身上的精美图案更是让人爱不释手，我相信有些小孩可以用一整节课来研究，构思这些图案。

其实，给儿子买这些铅笔的时候，我更多的是考虑了它的便利。记得以前我们用铅笔写字很麻烦，总是要削笔，还要把笔芯刮得恰到好处，不粗不细才能写出娟秀的字体，而且，因为是用小刀削，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很多同学都有被小刀割伤的经历。我也有。可笑的是，削得太尖的笔芯还会像锋利的箭一样刺伤手。我的左手中指的指根，直到现在还有一点青黑色的扎痕。就是同桌不小心用刚削好的铅笔笔芯扎的，至今我还记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

桌上的几支铅笔经过一番检查，试用，我终于找到了一支还可以用的。随着笔尖的快速移动，我在纸上随意地涂抹了上面的字迹。文字在手下流动，思绪却一发不可收拾了。仍然抓不住一个主题。

夜深了。对面的公寓亮着的窗户只有几家了。

夜风也有些凉意了，还偷偷地挑起了那厚重的浅绿色窗帘。这不是我心仪的窗帘。很久很久以前，我渴望拥有一帘白得晶莹似有若无的窗纱。而现在，我却刻意遗忘那样的渴盼，把它埋在过去，尘封，再也不开启。尽管我依然知道它在哪里。

上街逛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看看与窗帘有关的布料，制作，设计。人类真是最具智慧的生物，美妙的东西越来越多，方便实用的更是层出不穷。可是，仍是觉得那没有变成现实的更美。我知道，我没有要那抹洁白，是因为我没有把握它是最美的。社会前进的步伐太快，人人都在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而我一直退缩在自己的世界，只有黑与白的角落。而黑与白似乎是所有色彩的底色。我原始得如同最初的铅笔。

儿子现在改用了木制的铅笔，但回到家，他总喜欢捣鼓这桌上的活动铅笔。他说他喜欢这些铅笔，但老师强迫他用木制铅笔，他无可奈何。做完作业，整理书籍时，我总能看到他双眼投射在这些活动铅笔上的爱恋。

儿子更喜欢这进化的事物，这五彩缤纷的世界。而我欣慰。

是，我倍感欣慰，这流淌的文字，这久违的亲切与熟悉，这手中的活动铅笔，让我原始的沉寂，在黑白里幻化，衍变成五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