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登长城
第一次登临长城,心中涌起几分骄傲,我惊叹长城的雄伟气势,眺望远方,那一片片葱翠映入眼帘;问候作者新春快乐!
第一次驻训是我九三年当警卫员的时候,驻训地在蓟县段庄。那时,段庄给我的印象并不很深,只觉得是一个比较落后的村子,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高大的柿树,树上挂满了红得象灯笼一样的柿子,但驻训时节,柿子还非常的涩,无法入口,这是段庄人自己说的,由于纪律的约束,我们也不敢偷摘那树上的柿子。印象最清晰的是段庄村前的那条清清亮亮的小河,还有不远处山坡上排列有序的各种果树,再就是站在村口就能看得到的距离段庄十多里路的“黄崖关”长城。远远望去,如一条蜿蜒盘伏却又昂首翘尾的巨龙,在蓝幽幽绿蒙蒙的山间若隐若现。因为从小就一个登临长城的梦想,终于选择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跟通讯连的王克强第一次登上了长城。从段庄到黄崖关长城十多里路,等我们买了票登上了长城已经气喘吁吁,可我兴致不减仍想沿着长城再走远些,可战友王克强却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我们只好在黄崖关一带简单地转了转,其实,也就是休息了一下,便意犹未尽地返回了驻地。
直到九四年秋季,我才在真正的意义上登临长城,圆了我十三岁那年就开始编织的长城梦。
那天早饭后,我和张铁汉径奔黄崖关,由于囊中羞涩,在距黄崖关三五里处,我们便从山脚下绕到了山背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一路磕磕绊绊地向长城缓缓地接近,就那种心情,有点象夜半剪径的贼,既兴奋,又悸动。我们在峰回路转的山路上转了大约一个小时。铁汉跟我一样,也是做着长城梦长大的人,因此,不管走那山路有多累,我们两个始终乐融融的,更何况,我们这样登山既能看到长城的真貌又能省下不少钱来,对于一个月只有45元钱津贴的战士来说,那10块钱一张的门票实在有些昂贵。
初秋的山野里一派盎然,遍山野花野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满目灿烂。山坳里,有大片的柿树,结满了黑枣一样大小的小柿子,有的已经熟透,黑黑的,看得人馋涎欲滴;一大片一大片的山楂树遍布山间,红红的山楂挂得树枝琳琅满目,在风中摇曳着,如同跳跃的火焰。那棵棵柿树、山楂树,如同跳跃在山野间的一个个淳朴而美丽的小姑娘,柿树娇羞、温柔、妩媚、多姿,山楂树则热情、奔放、开朗、大方,使崎岖的山路在秋色中旖旎无限。
初秋的山野是醉人的,清新的空气中荡满了若有若无的芬芳,阵阵清风夹杂着丝丝缕缕艾草的苦味,静静的山野不时传来一两声虫鸣,使空寂的山野愈发显得寂静,崎岖的野径时隐时现,每转过一上山头,豁然呈现眼前的都会是一番新天新地。在这样的山地间行走,简直就是在与大自然甚至是与天与地的对话,整个身心都充满了无比的通泰。
当我们穿过那成片成片的不知名却长满了火红的叶片的矮树丛来到长城的城墙下并攀上城墙时,心情突然激动起来,望着山间绵亘不绝气势雄伟的长城,我们一下子静了下来,我们一直沿着长城的走向向远方眺望、眺望、再眺望,突然间,我跟铁汉竟不约而同地放开了喉咙大声大声地吼了起来,空荡荡的山谷一次又一次对我们的吼声做出了回应。我跟铁汉不自觉而又极为热烈的拥抱到一起,口中喃喃着,我们终于登上了长城。
铁汉是内蒙人,从小长在草原,一入伍便走进了天津这个大都市,四年的部队生活始终都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象这样的放纵自己,他还是第一次。我也是一样,入伍前,我的双脚从来没有踩踏过所生活的城市以外的任何一寸土地。一个新兵,领着一个老兵,在如此山野如此回归自然,谁都无法按捺沸腾澎湃的心潮。铁汉过后对我说,站在长城上的那一刻,他突然间感觉自己是一个新兵,而我才是一个老兵,不论过多少年,他都会记得这次登长城的经历,都会记得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那种陶醉的感觉。
登上长城,放眼群山,我们俩象喝过酒的醉汉,脚步竟然变得踉踉跄跄。
此时,我们看山山有意,听泉泉有情,登山时的疲惫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们所处位置距黄崖关约七八里,距太平寨约十二三里。为了看一看从黄崖关到太平寨的长城全貌,我们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太平寨。长城随着山岭的走势起起伏伏,时而平缓时而陡峭。这一段长城,除了几个烽火台还保留着古城墙青砖的原貌外,城墙的墙体大多是用红褐色的山岩补修过的,毫无例外的都用水泥沟着墙缝,只有在烽火台的墙砖上才能看到岁月风雨侵蚀过的痕迹,只有斑驳的青苔印证着千年的沧桑。
逶迤的山岭,蜿蜒的长城,在天地间构成了一幅雄伟壮丽的画卷。
而今天的踏访者却只是两个不懂沧桑的青年。我又不得不为长城遗憾,因为我们的双手无力翻展千年青史,更无法读懂穿越时空的狼烟。
太平寨,山势陡峭,怪崖壁立,鬼斧神工的一道天然屏障,再辐以雄浑大气的长墙,真可谓固若金汤。古时将领在此枕戈待旦,为拒敌安民而倾洒热血,不就是图个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吗?太平寨,这地名取得有真意。这里是戚继光抗击倭寇的主战场,在儋仰太平寨前那尊四米多高的戚继光雕像时,我的眼前竟然浮现了那刀光剑影浴血豪饕的场面,竟觉得风中隐隐透着敌血的腥气飘荡着敌寇败退的哀嚎和戍边将士的凯歌。
今天,这里真的太平了,国家太平了,人民太平了。
今天,这里仍有戎装戍守,戍守着一个太平盛世。
在凭吊这位伟大的民族英雄时,也在为中国革命的成功而激动,谁不爱自己的祖国,谁不爱自己的民族?这是一条流经中国上下五千年的灿烂民族史上的生命之河,也是华夏民族最崇高的民族传统,它由远古传承至今,也必定会从今天传承到永永远远。
从太平寨折返至黄崖关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这时,我跟铁汉都实实在在地觉得有些累了,但在我们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疲惫。望着穿来梭往鲜活的人群,我们懂得,长城不仅仅是历尽千年沧桑而坚忍的存在,它更是屹立在世界东方的一种精神存在,而这种精神,已经深深地植根于中华民族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