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风

小白水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2-15 08:11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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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风,为我们吹开了一个多彩的世界,枝头开满的白绒绒的小花,女孩飘逸的长发,撑着雨伞漫步的人流……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当第一道曙光透窗而入,照在纹理条整的浅肤色木书桌,光滑的表面已摸不着其纹理的凹凸。桌面还残留着零碎的橡皮擦遗物,想象这该是它吃下了多少错字断句得来的结晶?可是它字越吃越多,身子却越是瘦削,最后等待着身体慢慢缩小,最后风一吹便连影子都不见了。

这股清风来自窗外一株高大的凤凰木,白绒绒的小花开满枝头,彷佛无时无刻都要展开她那无数双手臂,为脚下生命提供安全的遮荫处。树下凉绿的铁椅,那原是师生游客们乘凉谈天的雅处,这时候竟成了一只娇小活物的卧床。随着清风将凤凰木的小花吹成漫天飞雪,落在这小活物的身上,它丝毫觉察不到花的温度。直到一朵淘气的小花在它红嫩的小鼻子上撩拨,它这才禁不住痕痒连连打着喷嚏,娇声可人。不过这点小花仍旧动摇不了它的睡意,它微微睁开的小眼睛,不久合上,它下意识抖抖左耳,而后再次沉睡,不再理会……

究竟这小猫是睡腻了不远处的几排附着圆洞的石拱墙呢?还是这些铁椅子,甚而校园的每一寸草木,都是属于它们的领土?如是者,这些可爱的小领主们也着实厚道啊!从不抱怨我们这些肆意闯进领土的人客,还欣然接受,人客带来的美食与安抚。

石梯踏踏踏,下来一位捧着高楼的女生,油黑发亮的长发随着微风飘荡,散漫着淡淡的芳香。白色的高楼层层迭迭,只能看见那细密的黑色缝隙。或许她从没估算一阵轻风的威力,一张填满文字的纸张被风刮掉在地,这已足以让她分神,只见女生捧着的高楼东歪西斜地摇晃,终于相当不幸地整幢楼垮掉,白而单薄的楼层相互交迭,铺满一地。

正当女生满腹抱怨,无可奈何要弯腰蹲下收拾残局,那边迅速跑来一位英勇壮丁,姑且称他为建筑队员吧!他二话不说便以灵活敏捷的身手,把地上的断垣残壁重新修复,不一会高楼便重建在他手里。汗水渗满额头,可他依然风度翩翩地问女生:“你是要上哪去吗?我帮你搬过去吧!”她白皙的脸微红着,而后咯咯的笑了,她掏出手帕擦下他脸上的水晶:“那就劳烦你啦!”

我说这顽皮的风果真会抓弄人啊!它毫不客气地将好友雨滴也带来了,且看风吹拂着,伴着微微雨滴,斜斜地飘洒,碎落在石拱墙上,肆意替浅灰的墙身漆成深灰;融入石墙旁的小水沟里,产生交迭的涟漪;打在撑着的雨伞上,啪啪作响。

我见着不下几十朵不同颜色的蘑菇,从四面八方向校区的一处凝聚。面对调皮的风雨,学生并没有因此厌倦了它们而赶紧回家,而是三三两两地,沿着一幢建筑物走去。那是座高四层的图书馆,沿着石梯一直盘曲而上。走石梯的人多喜欢到一楼的图书馆,各人或背着书包,或提着计算机设备,或捧着高低不一的高楼或平房,走进去,继续他们不懈的学习。读书是辛苦的,然而从他们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出的,都是对知识的饥渴。对于他们来说,面对如此风雨的作弄,图书馆正是他们最好的遮荫所。他们可在书丛中品尝知识的甘露,在会议室高谈阔论那让人亢奋的学术议题,坐在沙发椅上优哉游哉地阅读书报刊物,还可透过网络接通世界各地……

不经不觉,风雨也显得乏力了,面对这帮聪明的学生,它们许是屈服了吧?于是渐渐收敛脾性。雨离开了,而风继续,它停留,轻轻摇动枝上的青绿,许是觉得没趣了吧?也许是等待再次抓弄人们的机会。

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远看永安广场上好几处泛银光的水滩,忽然一个黑影掠过,还以为是一尾黑鱼迅速游过了,却原来是高空的苍鹰将身影留下了这么一瞬。人们陆陆续续出外活动,十多位飘着衣摆的白衣男女,各人背或握着一柄闪亮的宝剑,一会儿便站在各自位置上,耍起如慢舞般,刚中带柔的太极剑法。清风于他们身上缠绕,飘扬的宽松衣衫,灵动的剑柄红缨,更显得他们意气风发。

踏着风,我走到陈德泰会堂的正前方,那里有一个椭圆石池。碰巧也有几位跟我有相同兴致的同学,正观赏石池中央假山上一动不动的巴西龟石像,也许是我的脚步太惊动了吧?那石像突然睁开眼睛,打着呵欠,似乎在抗议我的惊动,它随又缓缓爬回乌绿的池水中,不时扬起鼻子伸到水面,窥视我这名冒失的骚扰者。两同学微笑着向我点头,而后并肩离去,他们该没有责怪我吧?应该没有的!

黄玉兰演讲厅的对面,隔着几道弯曲的石走廊,就能看见一个比方才石池更大的小湖假山,灰白嶙峋的山石上,我惊喜发现两三只猫悠然睡在离湖只有一步之遥的假山石上,丝毫没有掉下水里的恐惧。一只猫半眯着眼睛看着我,随又张大嘴巴露出两只小而尖锐的虎牙,在疏懒地打呵欠。可我意不在猫,却想找找这湖中粼粼的鳞片,可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我得到风的协助,一叶被刮在水面,而这微小的震动竟使湖底立刻沸腾起来。转眼间,白的、橙红的、黄橙白斑的、黑白的锦鲤应有尽有,全都挤在叶子的一处。翻腾的尾巴,互相拥挤的身躯使得水花四溅,好不热闹。可鱼儿又怎会知道,这只是顽皮的风儿故意制造的浪漫的误会?于是余兴过后,湖面恢复平静。可它们还会再起波涛的,我知道。

突然有人搭了我的肩膀,原来在我赏鱼甚欢之时,我认识的一位同学早在这里等待,为的是方才鱼跃龙腾的一瞬间。他欢悦地告诉我,他拍下锦鲤夺叶这美妙的照片,还说作画跟写文的灵感也来了,功课也就有着落。我报以一笑,也深有同感,皆因我也找到了,这个发掘灵感之源的地方!

我想,还得感谢风,得到它的协助,我才能看到岭南这如画的风光。在我的印象中,风有时是个调皮的孩子,有时又表现得苍劲有力,这不正代表其活力所在?看着微风中摆动的树叶枝,我内心不禁就想起这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息”那不就如人的思想、行动、创意,乃至梦想追寻的步伐也是永不停止么?存于岭南的风早已渗透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了,且听听教室正在教授或演讲的师生们,还有那门掩不住的热烈掌声……

“叮叮叮,叮叮”默认的上课提示音响了,我不经觉时间溜走的步伐,于是我收拾心情,一路上我跟同窗并肩而行,迎面也遇着伙伴打招呼,共同迈着前进的步伐,踏上属于我们的学习征途。不过,有时我也有些感叹,看看那些在铁椅上、假山上、或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眼睁睁看着学生们匆匆而过的小猫,何解它们如此悠闲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