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谈情人节
多元文化的今天,很多洋节也开始在中国泛化,情人节这个舶来的节日也受到许多人的青睐,这样的洋节在中国被赋予了新的内涵,结尾意味深长;问候作者,推荐赏读!
情人节这个舶来的节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中国老百姓的生活的。也不知道是中国人心中还残存着一些崇洋媚外的情感残渣,还是这个节日本身就具有一种难以阻挡的诱惑。如果单纯说情人节,中国人的老祖宗也是有发明的。家喻户晓的七夕就是情人节,而且还伴随有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侄女和牛郎的故事不知道感动了多少人的心,也从小培育了多少人的爱情。
也许是牛郎织女的故事里面太多地宣扬了中国的家庭伦理,而且那些传承了千百年的社会伦理,曾经被破除了。对于现在很多人来说那些都是坟墓里的东西了。除了使民俗学家感兴趣外,鲜活的人生中似乎不再需要那种伦理了。
每到情人节,在中国城市的大街小巷,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风和日丽,都会看到一些精品店,或者小孩子在销售火红的玫瑰花。那些花鲜艳得就像是假的塑料花,一看不由让人心生喜爱。这样的玫瑰花是不可能在中国的农村市场出现的,那里还没有人接受这种洋玩意。弄不好,会被老年人嗤之以鼻,怒斥为败家子。
由此可见,情人节送玫瑰花,已经不仅仅是物质层面上的新追求了,而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新享受了。记得中国人也是喜欢送花朵给自己的情人的。可是不一定就是玫瑰花,往往是随手摘来的野花。那拿到花的女孩子就会把那不起眼的小花别在发髻,另有一种含蓄的滋味在心头。
时下送玫瑰花也是很有讲究的,比如一朵表示一心一意,三朵表示我爱你等等。我想这样的寓意已经不再是洋鬼子的本意了,这倒是嫁接了中国人的老传统了。中国人最喜欢象征意义,通过食物之间的关联派生出一些新的寓意,比如虎象征福,鹿象征禄等等。可以说,中国人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真是深不见底的。给玫瑰花赋予新的寓意,也算是将古老文化与新时代需求完美对接的一种成功试验。
中国人是最能推陈出新的,而且这种创新能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比如,在西方被视为阳春白雪的高雅台球,到了中国就变成了下里巴人的低俗玩具。几乎每个城镇的街头巷尾都有破烂不堪的台球案,一溜摆开,围拢了一大群的看客和玩家,从流着鼻涕的顽童到佝偻脊背的老者,都好这个。绝大部分都带有不同程度的赌博。反而,那些有修养的人,却是对之退避三舍,因为其纯粹是“捣蛋”,担心由此怀了形象、损了名声。
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他们没有几个希望自己的老伴,拿血汗钱买那么一朵玫瑰花,明目张胆地送给他(她),他们是非常讲究实际的,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一是心痛钱,尽管一朵玫瑰花花不了多少钱,可是他们是穷怕了的一代人;二是他们羞于这么去做,中国人喜欢含而不露,尤其是关于爱情之类的,更是愿意深处心底,心领神会。
情人节的玫瑰花好像就是专门为这一天而生的。有些人会将它们插在花盆中,尽量保留一段时间;绝大多数人也就将它们当做了一种传声筒,彼此的心意送达以后,它们就没有了存在的实际意义,就会很快在被丢进垃圾桶。玫瑰花可悲的一生,让我不由地想起了庄子老先生关于有用与无用的精辟见底,诚如他老人家说的那样,是玫瑰花自己无与伦比的美丽摧残了自己怒放的生命。
因为玫瑰花而付出沉重代价的,莫过于那个小个子男人—拿破仑了,他因为给自己的情妇的一句许诺,而背上了沉重的经济包袱。由此可见,西方人的玫瑰花那真是爱情的誓言,而中国人的玫瑰花只不过是投放给猎物的一个饵食罢了。
就情人而言,泛指一切的恋爱对象。在中国的民国以前,解决情人问题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最体面的一种就是一夫多妻,即使是那些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如果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色欲,就会把看上的人娶进门。当然这样的爱情纯粹是男方一厢情愿的结果,女人是一种玩物。最多的就是通过偷情来解决,很多地方为此而产生了野会。在青海就有这样的野会,当地人叫花儿会,就是通过唱山歌情人幽会。自古以来,中国人对于偷情是无法容忍的,对此的惩罚也是莫不用其极,由此酿成的悲剧也是层出不穷。比如,水浒传中的潘金莲的故事,放到现在社会,如果她不谋害武大郎,单纯就她的偷情,谁都会理解同情她的。历来的文人骚客对于偷情也是处于半掩半开的态度,不敢直接对之撑腰,与当时的礼教叫板。文化大革命之后,中国文坛掀起了一个文学创作的高峰—伤痕文学。其中绝大部分就涉及了爱情伦理的问题,尤其是关于扭曲的爱情婚姻的深入剖析,更是超越了自古以来所有的文学创作。
爱情也是欲望的派生物,明代文学家、戏曲家冯梦龙有一段精辟的话语,他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可谓体会独到而深刻。
东西方文化存在巨大的差异,相对于中国的封建社会时期,西方对于情人的态度与中国相比可谓大相径庭。他们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把找情人不当一回事情。就像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不把私生子当回事情一样,完全是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一种合理存在。而且他们像好斗的公牛一样,不惜为争夺情人大打出手。小则角斗流血殉情,比如普希金;打则发动战争,劳民伤财,比如,《荷马史诗》。西方人对于情人的付出,可谓惊心动魄,那绝不是中国人所能够理解和想象的。
情人节的产生不是空穴来风,应该有一定的文化背景。
现在的中国,在情人节买玫瑰花的有三种人,第一种是未婚的年轻人,他们就像这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一样,对爱情充满了火热的情感和美好的向往,学一学西方人,用玫瑰花来表达心中的爱慕之情是理所应当的,也是应该嘉许的。第二种人是那些爱情专一的人,他们对于自己的爱人一往情深,除了平时的卿卿我我,还不会忘了借这个机会再表白一次还没有化净的浓情蜜意。第三种是那些墙外开花的人,他们不会给自己家的黄脸婆买玫瑰花的,他们买玫瑰花完全是给墙外的那些花朵的。
玫瑰花是一种被人摆布的花朵,其实关于人类的这些鬼把戏它是不会知道的。情人节的玫瑰花的寿命是短暂的,现时代人的爱情也是脆弱的。
现在的绝大多数家庭飘摇在凄风冷雨中,不同程度地存在危机,有些顾全大局、委曲求全保持着没有爱情的婚姻,家庭越来越以一种契约的方式苟延残喘。就像最初娇艳的玫瑰花逐步变成了满身是刺的光杆了。
自古以来,对于鲜活的爱情不乏美轮美奂的赞美,可是对于锅碗交响的家庭生活却是讳莫如深。也许爱情似玫瑰,家庭如枯枝的缘故吧。
突然,想起钱钟书在《围城》里说的一句话,“城中的人想出去,城里的人想进来。”越品滋味越深。
在这春寒料峭的情人节,不知道几家欢喜几家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