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缘落
生活着处处都是平淡,不平淡的是自己的记忆,只要想记忆,它就是头脑中的亮点。面对眼前的雾,想到该擦亮的还有眼睛。可见,生活着迷蒙的不光是天气,还有眼睛。问好,作者!
早上的雾很大,开车的人得时不时地擦擦眼前的玻璃。可我看着,心里却想,若是眼睛也能擦擦多好。但迷蒙的不是双眼,并不是因为有雾阻隔而看不见。
一个人若刻意地将记忆停留在自己想要的地方,有没有雾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那件因为撕扯而破掉的夹克经常摇晃在眼前。进屋后,他把夹克从身上扒下摔在床上,提起早已经装好的纸箱子出了门,没有看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带上门,尽管知道我一直就在屋里,知道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在他回来之前,在她来过之前,在他回来后追她而去之后,我一直在。很多年之后回想,我依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杵在那,看着他和她在眼前来了去,去了来。我只知道,那件夹克与我无关,所以当只有我和那件夹克在那间简陋的平房里时,我决定离开,而且帮他把门关好。突然记起,年关已经不远。
出门后,我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影子带离了那间屋子,也许那天我没有影子。但走到候车亭时,我看见了很多人的影子,他的影子被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好像透明的雾霭,散开流逝。脚步停住了,视线停住了,思绪也停住了。我只是要看着那曾经很熟悉的影子消逝,看风将他带走,但却迎上了一双凝聚的黑色眼眸,那眸子晶亮而深邃,化不开也散不了,它突地变成了一只有力的手,将没有影子的我拽上了车。
就这样,我随他而去。
一路的颠簸并没有将我摇醒,手指间的温热却让影子回归,我看见他的双眸深处我红润的脸,我纤弱的五指在他手心流连。
记忆在那地埂上缠绵。那是很多天后的田间漫步,我手上横着他拗下的甘蔗,很努力地咬着吸着那清甜的蔗汁,他回头看着我,眼里有隐隐的笑意,地埂很窄,只能一个人走过,所以他在前面,我在后面,因为太认真咬甘蔗,而他总是停留,于是老往他身上撞去。快要走完那样的小径时,他突然夺去我手里还未吃完的甘蔗甩向一边,另一只手顺势一拉,将我拉进怀里,我措手不及,惊愕地抬起头,却迎上了他炽热的唇。我的世界在那一刻泛滥,双眼迷离成雾,从此沉沦也飘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