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羽

回你信引用了一句歌词：我停止想象你的模样，闭上眼倔强。多么契合！看你信时正好听到刘力扬在唱《一句一伤》，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听完了整首歌，然后才加上我自己的文字：我知道自己轻若羽，徒有形。

这就是症结：轻。

看鲁迅的头像总让我想到版画，轮廓太明晰甚至是深刻，浓眉浓须阔嘴厚唇，虽是挂在墙上，却沉重地刻进心坎，令人无法忘怀。

最近沉迷于阅读，偶见到一同事的书架里的一本《品读经典》，随手翻阅目录，发现竟都是“大家”所作，遂借阅。看了鲁迅的《人生论》，忍俊不禁轻笑出声的是其中对三虫的描述：

夏天近了，将有三虫：蚤，蚊，蝇。

假如有谁提出一个问题，问我三者之中，最爱什么，而且非爱一个不可，又不准像“青年必读书”那样的缴白卷的。我便只得回答道：跳蚤。

跳蚤的来吮血，虽然可恶，而一声不响地就是一口，何等直接爽快。蚊子便不然了，一针叮进皮肤，自然还可以算得有点彻底的，但当未叮之前，要哼哼地发一篇大议论，却使人觉得讨厌。如果所哼的是在说明人血应该给它充饥的理由，那可更其讨厌了，幸而我不懂。

诚然，鲁迅此番譬喻是因当时当势而言，哀叹国人的不幸不争，时至今日，那不堪的国事已成为历史，而历史只是人记忆里虚构的城堡。只是，我未曾想到你得选择与鲁迅相似，你也是那么锐利的人吗？

是吗？你的回信似乎可以足证：你是我生命之重。

可我为何总觉得自己轻似尘埃？

很多文字能令我泪流满面。读林觉民的《与妻书》让我痛彻肺腑，无法呼吸，林清玄的《南国》，《牡丹也者》，泰戈尔的《自由》，甚至一个小小的故事《心的力量》，我不禁也问自己，是文字的力量还是一个莫名的忧伤？

不，不是因为你，我自己才是忧伤的根源。

偶遇一朋友，闲聊时谈及同事的故事，说真没想到是那样的！离去时慨叹：人人都有故事啊！转身的我却回味：有故事？亦或我只在故事里？俗情一了便成灰？

灰比尘还轻呢！

黄昏来临时，若无雨便能看见几尾剪着尾翼的燕子，姿态优雅，有几次都看到一只停落在斜对面的楼顶栏杆上，喑哑的鸣叫让人不忍，声声如撕裂了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