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锦江天主堂

贵溪叶航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2-10 13:44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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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锦江天主堂,名胜古迹、古文化遗产甚多。孔庙槐荫,柳祠桧色,玉真墨迹,果老丹池,市心塔影,山后书声,锦江渔坊,黎浦商帆等安仁八景诉说着许多美丽动人的传说,吸引了不少墨客与骚人来此漫游赋诗,寻觅仙境。走进锦江天主堂,作者以自己的所见所感,勾勒出千年前的锦江群峰俊秀,碧水波清,山川灵秀,水路通达,船帆点点,商贾如云的繁荣景象。锦江文化源远流长,历史上好学之风盛行,明清两代兴办的诸多书院,给这座千年历史古城谱上了浓厚的文化古韵。文章风格景物都洋溢浓郁的地方色彩,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锦江天主堂坐落在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的锦江镇(1961年前的县城),堂内现存建筑群历经百年,其结构基本完整结实,是“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并被列为余江县旅游景点。趁着元旦休假,我慕名来到锦江天主堂参观。

在鹰潭火车站附近坐“鹰潭—锦江”的客车(车票8元)35分钟便到了余江县的旧县城锦江镇(位于今余江县城邓埠镇以北30公里处的信江河畔)。下车后,路边有好多带客的电动三轮车,向车夫说去天主堂,3元钱,笔直往西开才四五分钟就到了南北走向的“锦峰路”丁字路口,再往南(左)拐约20米便来到锦江镇繁华的中心地段。

教堂坐落在锦峰路东边的冲虚山上,与路西的锦江第一小学(原教会真原小学)正对面。所谓冲虚山,其实就是一座土坡,没有巍峨的山势,没有嶙峋的怪石,甚至没有突兀的山体,也许惟其如此古人才给它取了个颇具禅意的名字——冲虚(淡泊静虚的意思)。教堂大院已经没有正门了,从左边的店面通道走进教堂大院,放眼望去,楼房到处蛛网密布,墙体青藤蔓延,院内杂草丛生,坑坑洼洼,满目的凄凉、破败景象,一种沧桑感油然而生,恍惚间真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教堂建筑群依冲虚山而建,虽然现存的建筑物都已经千疮百孔,却仍能想见它当年的雄壮气势。教堂临街正中是主体建筑物——经堂(宗教活动场所),经堂长24米,宽13米,高12米,红石石柱,哥特式建筑。经堂经历了世界大战仍巍然屹立,远远望去,那满身的斑驳就像一位历尽磨难的瘦骨嶙峋的老人,他破衣烂衫的高举双臂向上天祈祷,俯视苍生无声地述说着曾经的辉煌和历史。

以前的锦江镇虽然是余江县城,但建筑物大部分是两层的楼房,只有几幢高不过10米的三层楼房,而天主堂的地势本来就较高,12米高的经堂挺拔在矮坡上,看上去庄严肃穆,又不失华贵典雅,给人一种木秀于林,出类拔萃的感觉。经堂正面墙体分砖石上下两部分,下半部分是红石结构,有三扇石拱门,中间的一扇门高大,两边的门相对矮小些。石拱门的构造非常艺术,它的内壁依着墙体的厚度,由外到内,由大到小分为六层个挨个的拱形石柱,最后才是开合的木门,木门的上部分是半圆的花格子玻璃窗,窗面由五颜六色的小玻璃镶嵌而成,经堂正面墙体有四根方形砖石柱,柱子顶端分别立了一个小十字架。大门右边的红石柱上嵌入了一块灰白色大理石石板,上面刻着“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锦江天主堂江西省人民政府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公布”;大门左边的红石柱上也嵌入了一块灰白色石板,上面刻着“余江县文物保护单位锦江天主堂余江县人民政府一九八九年九月公布”。这两块刻着不同级别的“文物保护单位”的石板嵌于此处不仅仅是一种标志,更真正起到了保护文物的作用,如同古代人们在家门两边挂着写有“神荼”、“郁垒”二神名字的桃符,有着镇邪驱鬼的护身符功效。只是我认为,余江县公布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在时间上比江西省公布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晚了一年零九个月,这种马后炮的行为昭示于此显得多此一举。再说,两块石板嵌入文物肌体,对文物也是一种伤害,且看上去如同贴了两片止痛膏,有点煞风景。其实,完全可以在经堂大门前的台阶旁立一石碑,上刻“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锦江天主堂……”足矣。再说,所谓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应该还包括大院内的其它百年建筑物,而石板独独嵌入经堂石柱上,让人误以为受保护的文物仅此一幢,别无它屋。

经堂正面墙体的上半部分是灰砖结构,有三个窗户,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用红石卷成的圆形玻璃窗,圆窗的外围是红石齿轮图案,圆窗石壁依着墙体的厚度,从外到内,从大到小层次分明,中间两层用红石卷成轮胎形,内窗由花格子组成,窗户用红、蓝、紫等颜色的小块玻璃镶嵌而成,窗户能依靠光线的穿透而生艳,奇妙的五光十色投入经堂赏心悦目,不仅让人产生对天国的神幻感,装饰美感也油然而生。圆窗两边是呈“∩”型的玻璃窗。圆窗顶部墙体上竖着嵌入一块高约一米,宽约0.4米的长方形红石石碑,石碑上刻的“聖類斯堂”繁体字字样,虽经百年风吹雨打,至今仍然清晰可辨。“圣类斯堂”是以16世纪的天主教圣徒——“类斯•公撒格”(AloysiusGonzaga,修士,意大利人)的名字给教堂命名的。石碑上方是尖房顶,房顶上立着一个高大的十字架直指苍穹,也许正寓意着天主(God,中文也译为上帝)至高无上的威严和崇高。眼前的十字架是1998年后立上去的,原来的十字架气势更为雄壮,高高在上,君临天下。在阶级斗争年代,十字架象征的再也不是和平、博爱、救赎和希望,而成了欺骗、伪善、精神鸦片、西方文化侵略和沉重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之一的帝国主义代名词,是首当其冲,在劫难逃要被唤醒了的中国人民的铁拳砸碎的。而那刻着“聖類斯堂”四个大字的红石字碑却幸免于难,它默默地见证了将近一个世纪的烽火狼烟、血腥杀戮、哀鸿遍野、贫穷饥饿、阶级斗争、改革开放以及现在的以人为本构建和谐社会的历程。

1961年,余江县委、县政府机关全部搬迁到邓埠镇,次年将天主堂以20万元卖给了南京军区。

适逢周六,经堂的门紧锁着,我只好在经堂四周拍照。这时,一位老者拄着木棍蹒跚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在他转身之际,我喊住了他,并寒暄起来了。他叫祝师福,年将70了,父亲叫祝长青,是天主教老教友,以前是教堂的菜农,老实巴交的,深得教会恩宠。1998年,锦江天主堂归还给了教会,91岁高龄的老父说,终于了却他几十年来的心愿,不久便蒙召归天了。令祝师福气愤的是,前几年地方上出了一本什么书,书中有篇文章居然说他的父亲在解放前被神父打死了。现在,祝师福老两口便住在教会守教堂,他说要为教会尽一点微薄的力量。我说想进经堂看看,他拿来了钥匙,由于行走不便,叫我自己开门。我慢慢地走近经堂,轻轻地推开朱红木门,仿佛翻阅一本厚重的历史书。经堂是不能随便进的,里面的气氛庄严肃穆,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随意走动,否则便有人用谴责的眼神或委婉的语言进行干涉。中国有句古话:“举头三尺有神明”,在这里可以得到诠释。

今天的经堂空空如也,虽不会惊扰他人,也无他人干涉我,但我不敢肆无忌惮,而是起敬起畏迈入经堂。走进经堂如同走进了心灵的安宁,走进了艺术的殿堂,走进了历史的轮回。站在大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经堂尽处祭台后夹壁上方的一个大十字架,十字架上钉着受难时的耶稣。祭台前沿横着摆了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是神父做弥撒用的,新生婴儿的洗礼、情定终身的婚礼、亲人荣升天国的安息弥撒常常在这里举行。看着十字架上耶稣痛苦不堪的神色和圣母慈祥淡定的表情令人浮想联翩。正对祭台的经堂大门入口处的上空有一走廊式的高阁,那是专以修女组成的唱诗班望弥撒时唱歌的唱经楼。每当敬拜礼仪告一段落时,唱经楼上美妙的音乐声飘然而至,激荡在高大空旷的经堂如同天籁。

经堂里面高大狭长,装饰简朴,显得很空旷。因为四壁开有20多扇高高的玻璃窗,经堂内通透明亮,采光非常好。拱形的天花板、白色的四壁、“∩”型的彩色玻璃窗构建了一个充满神圣感的宗教空间。20根独立的红石圆柱支撑着高高的拱形房顶,两边墙体中的红石方柱上共挂有14处苦像,苦像描绘的是耶稣被判执行死刑后身背沉重的十字架,走向加尔瓦略山途中所经历的事迹。14处苦路像再现了耶酥在其人生的最后历程受尽凌辱折磨的场景,记录了耶稣从在橄榄山上祷告开始一直到最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全过程,真实的经历残酷得让人震颤。

每逢周五耶稣受难日,便有信徒来经堂苦像前拜苦路,纪念耶稣受难。拜苦路时,领拜人按顺序从第一处苦像拜到最后一处苦像。在每处苦像前跪下,诵念相应段落的《苦路经》,述说耶稣此处苦像中受难的经过。既为怀念耶酥,感谢他的救赎大恩,又仿效耶稣苦难经历,以作赎罪方式。历代教皇对拜苦路都颁赐很多大赦,1967年1月1日,教皇保禄六世颁布“大赦宪章”:热心拜苦路者,可得全大赦;默想耶稣苦难,真心痛悔定改者,能得许多恩赦。

经堂里纵向有4列、横向有20排特制的长椅,一条长椅可坐四五个人,整个经堂可以同时容纳300多人举行弥撒。

在守堂人的带领和介绍下,我们慢慢往冲虚山高坡和后山走去。

经堂左边是两幢一字排开的坐北朝南的两层楼房,以前是教会学校,西边的是培德女小,东边的是培德女中(抗日后学校停办,女中便成了神父楼),两幢楼房都是楼下做教室,楼上是住校教师和学生的宿舍。

再往上走,在冲虚山的制高点建有教会西式大礼堂。由于年久失修,宽阔的大礼堂屋顶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听说省政府早就拨了60万元钱给余江县政府用于维修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锦江天主堂,但亟待抢修的文物重修工程至今没有动工的迹象。我相像着若干年后再来到这里时,大院里的荒地已是绿树成荫,所有古老的建筑物都已抖落满身的百年尘土,洗去了满面的汗汁、泪痕和血迹,虽然已是满脸的皱纹和沧桑,却能老当益壮,精神抖擞地迎接着朝圣的信徒和中外游客。

后山种满了蔬菜,据说这里以前种了好多不同种类的水果树。后院东北位置围墙边有口水井,南墙边原来有一口池塘,水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如今水井只作灌溉菜地的水源,而池塘几十年来已被填成了眼前的垃圾坑。说起这口池塘,还有一个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的血腥故事。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全面侵略中国,但对美国还有所顾忌。日本轰炸机在中国到处狂轰滥炸,驻中国的外国教会为了警示日本轰炸机,于是在教堂房顶上用油漆画着大大的美国国旗图案,轰炸机飞行员看到标有美国国旗图案的建筑物便一飞而过,不敢扔炸弹,因此很多老弱病残孕便常常躲进教堂避难。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发生后,太平洋战争爆发,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小日本跟美国打了起来。

1942年5月,盘踞在南昌的日军从鄱阳湖乘船南下折而沿信江东上,6月16日侵入余江县城(锦江镇)。此时的教堂再也不是难民避风的港湾了,锦江天主堂的主教、神父事先已组织大批信徒和难民转移,但还有几十个老弱病残孕和教堂收养的孤儿来不及走。这时,一位来自余江邓埠教堂的意大利籍危执愚神父仗着意大利是日本的战争轴心盟国,量日军不会为难于他,于是自告奋勇地提出由他来照顾这批难民和教会孤儿。想不到凶残的日本鬼子竟然砸开经堂禁闭的大门,闯进圣殿,踏上神圣的祭台,要将蜷缩在祭台上的难民赶出经堂。危神父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极力护卫难民,不让大家离开,并怒斥日军暴行。日军要把危神父与难民分开,但危神父却要赶强盗滚出教堂。难民被赶到了水塘边,面对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妇幼,灭绝人性的日军丧尽天良地纷纷举起了屠刀,危神父奋不顾身冲上前去阻止日寇滥杀无辜,但他的胸膛如何抵挡得住群魔飞舞的屠刀。最后,日本强盗恼羞成怒,沾满鲜血的东洋刀刺穿了危神父的胸膛,这次连同危神父一起被杀害的共有30余人,日本士兵将他们的尸体扔进了这口池塘。

几个月后,日军退去,池塘里的尸体全都腐烂了,只有散落的遗骸。教会将危神父与难民及孤儿的遗骨一起葬在冲虚山的坟地里,并堆了一个大坟墓。此外,坟地里还先后葬有1938年逝世的高其志主教、1939年逝世的徐维新神父(江西抚州人)、1950年逝世的吴儒珍修士。“文革”时,红卫兵在这里挖坟抛尸。见大坟墓的墓穴中有很多大人小孩的遗骨,便说神父死了要人陪葬,并将这个想当然作为忆苦思甜、血泪控诉的活教材。昔日的坟地如今已人迹罕至,郁郁葱葱的荆棘和杂草倒怎么也遮掩不住那小半截露出地面的石板,只见大块石板从墓穴深处倔强地探出一角,好像要告诉人们:这里曾经安睡着天主的仆人和一群被日寇残杀的中国难民及孤儿。

70年的风霜雨雪、沧海桑田,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但我认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应该将这口被垃圾填满的池塘恢复原貌,并在旁边立一块碑,纪念不畏强暴,保护中国难民而以身殉教的危执愚神父,告慰这位反法西斯的国际友人在天之灵,同时揭露日本强盗的残暴兽行,警示中华儿女——不忘国耻。

已是小寒节气,寒风习习,天阴沉沉的。暮色缓缓覆盖着教堂楼顶,千年古镇的夜晚即将降临。我告别了守堂人,并约定明天早上8:00会来参加望弥撒。

“弥撒”是音译名词,来自拉丁文Missa,是天主教最崇高的祭礼,是耶稣以自己的牺牲为救赎而献祭的重现,只有神父和主教有神权主持弥撒。据《圣经•新约》记载,耶稣传教三年后,知道到自己将被拘捕,并受酷刑而牺牲。在纪念逾越节的晚上,耶稣和十二门徒共进最后的晚餐。席间,他将无酵饼和葡萄汁分给大家时,说:“你们大家拿去吃,这就是我的身体,将为你们而牺牲。”接着又举起了杯,说:“你们大家拿去喝,这一杯就是我的血,新而永久的盟约之血,将为你们和大众倾流,以赦免罪恶。你们要这样做,来纪念我。”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后复活升天,门徒为纪念他,经常聚会重温耶稣的遗训,并举行分饼等礼节。此后祭台上的无酵面饼和葡萄酒便代表耶稣的身体和血,经由神父或主教祝圣,无酵面饼和葡萄酒才会变成圣体和圣血,而成为真正的祭祀。信徒参与这种仪式的行为称作“望弥撒”,望弥撒的信徒只领(放在嘴里慢慢溶化)圣体,圣血一般由做弥撒的神父或主教领取。教义说,领了圣体就可以与耶稣同在,以获得天父(上帝)更多的恩赐。

第二天早上8:00,我第一个走进经堂,坐在长椅上,仰望十字架,感受到经堂的神圣和宁静,顿时感觉心灵得到洗涤和升华。随后信徒陆陆续续地来了。只见他们一个个进门之后伸出右手手指在门边的盆里蘸圣水并念念有词地点在额头(念:因父)、前胸(念:及子)、左胸边(念:及圣神)、右胸边(念:之名)划着十字,然后双掌合十(念:阿门),意思是:“凭借圣父、圣子、圣神的名,但愿如此。”接踵而来的信徒一个个经过祭台前时都会面对祭台低头弯腰右膝点地,然后起身寻找座位。天主教信徒是不随便下跪的,他们信奉天主面前人人平等,无论男女老幼,只有敬拜天主时才双膝下跪,在主教面前行亲权礼(亲吻主教右手无名指上戴的权戒)时一般也只是单腿下跪。真正体现了“膝下有黄金”。信徒上午来望弥撒一般不吃早餐,因为圣体纯洁、至高无上,要恭请耶稣降临饥渴幕义的心灵,圣体便不能和食物混杂在体内。圣体是不能随便领的,近日没有犯罪可以直接领圣体,如果犯了罪则必须先向神父告罪,获得神父赦免后才能领圣体,否则领圣体便有辱耶稣,不但所犯的罪得不到赦免,且罪加一等,这就叫吃自己的罪。这里所指的罪是宗教意义的罪,其中包含了我国圣人孔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见《论语•颜渊》)、“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见《论语·里仁》)、“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见《论语·秦伯》)道德范畴的儒家思想——“毋听淫声,毋视邪色,毋道非礼之言,毋取非义之物,毋践非礼之地”,且有所创新——“心毋妄思,意毋妄动”,并升华到罪的层面。西方文明与东方文明在这里珠联璧合。

弥撒开始了,我看到信徒诵读圣经中神的话语时用右手大拇指指尖在额头、嘴唇和胸前划三个小十字,据说那是表示信徒将天父的话语印在脑海,刻于心田,并时常宣讲于口舌。因为领圣体的人不多,大概半小时整个仪式便结束了。神父看我是陌生人,走过来与我打了个招呼,并邀请我去他房间坐坐,神父住在经堂右边的官厅,官厅以前是主教住宿和办公的楼房。主教是天主教高级神职人员,直接由罗马教宗任命,通常是一个教区的首领,相当于省长级别,因此,主教住的楼房叫官厅。旧时,我国的政府机关就叫官厅,宋朝的孔平仲《冬晓》就有:“城上犹吹角,官厅已罢更”的诗句,西方文化进入中国也入乡随俗,“中为洋用”了。这里的官厅先后住过高主教(法国人)、田主教(法国人)、徐主教(美国人)、高其志(美国人)、光一幸(美国人)五任主教。

据介绍,锦江天主堂始建于民国7年(公元1918年),由法国神会田烈诺主持兴建,美国旧金山圣玛利教堂提供经费,整个建筑工程历时4年,于民国11年竣工。教堂占地面积约2.5万平方米,建筑面积6千平方米,主要建筑物有经堂、官厅、大礼堂、培德女小、培德女中等大小建筑物10幢,现存5幢。其中大多为砖木结构、罗马建筑风格及哥特式建筑。民国时期锦江天主堂是余江教区的主教坐堂又叫主教府(教区最高行政机关所驻堂点),余江教区是当时江西省天主教五大教区之一,下辖玉山、广丰、上饶、德兴、横峰、弋阳、铅山、贵溪、乐平、浮梁、余江、万年、余干、东乡、临川、崇仁、宜黄、鄱阳、金溪、乐安20个县(即明清时广信、饶州、抚州三府)。据1948年的统计,余江教区建有教堂62座;有神父54人,其中外国神父22人,中国神父32人;修女6人,其中外国修女4人,中国修女2人;信徒约3万人。整个教区办有中学2所、小学10所、孤儿院1所、养老院2所、盲哑收容所1个、诊疗所5个。

如今偌大的教堂却只有两三户人家极安静地住在里面,一户是守堂的老教友,另外则是两位轮流值勤的神父。其实,整个大院也只住有他们几人。围墙外就是闹市,一墙之隔竟成了两个世界,院子大门洞开,却迎不进那满大街忙忙碌碌的脚印,这里成了时代遗忘的角落。

走出教堂大门时,我忍不住驻足回首,教堂像是精神倦怠正打着瞌睡的老人,我轻轻的,轻轻的,将那些泛黄的悠悠岁月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