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于过完了

明明知道，每年都是这样俗套，可每个环节都落不下，忙忙碌碌打扫家，准备迎接过年，然后用种种理由把众人束缚在家里，在相互制约下做饭吃饭洗锅，劳神伤财自不必说，感受不到需要庆祝的理由。自然每家的年都不一样，但周而复始的这种过法让我俺们不堪。

每年的这些节日，我平常就跟老人住得近，自然是早早地跟老人们一起准备，尤其是过年吃吃喝喝，象小时候的愿望那样大盆盆小碗碗，都放满了吃的，单等弟弟妹妹们回来回来过年，那种美好的愿望让人特别期待。前些年我和老公工资都低，又要计划买房子，过年的时候我们买衣服都是买最便宜的，有一年在我们周围人都穿手工织得毛衣的时候，过年为老太太买得当时我自己都不舍得买的毛衣，老人欣然接受，再后来，我们平时也还会买那些对于自己觉得不舍得消费的衣服，但在言语中我已经感受到我的能力已经远远不能满足老人的眼光，尽管她自己一分钱都不舍得随便花。

老公家是干部家庭，虽然他母亲没有工作，但事事样样都矫情，再加上他母亲脾气暴，所以事事都看那一张脸，不言而喻母亲的脸成了家的晴雨表，而我们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我的生长环境及周遭都让我觉得我最聪明最幸运最乖巧，我简直就是我的亲人的太阳，忽晴忽阴的天气让我觉得恐慌，事无具细，或许是因为有一个强势的母亲，他们弟妹当中，老公表现最为突出，事事都要针求母亲的意见，这么多年我也深深地明白他，他不是没有个人主见，他只是想在意一个老人的感受，但这个老公只是把自己当标干，其它一切浑然不知。那种恐慌对于我这样一个简单木讷的人来说简直是场灾难，每一件事都变成一个过难关。我们夫妻间的一个决定亦或是理想放到整个家庭中简直是一场战争。

一个小范围的接触当中，认识了同样善良同样木讷的老公，走近了老公，也走近了他的家人，没有来得及享受一下恋爱的美好时光，什么都没来得及，因为这个闭塞的夹杂着工作与生活的环境，容不下我随意说什么话，有什么样的心情，这些有好事者都会反馈到他母亲的耳朵里，然后所有的事情便不再简单，在这几个老人的参与当中恋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也便不再是进行或不进行这么简单，在纠结的折磨当中，结婚是更好的选择，或许成为让我们的生活自主的理想。

结婚了，终于有了一间自己的屋子，尽管很破旧，没有楼房但就是这间小平房简单的陈设也让人感到些许的温馨，但很快一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是自己过还是跟老人一起过，当然我愿意自己过，抛开刚结婚不久怀孕，做饭炒菜的油烟都难以忍受这个因素，而且两人合起来五百多的工资里必须交回一个人的工资做我俩的生活费，他三百多，我二百多，不好意思交二百多只好交回他的，而且结婚时我们分了六千多的外债，那时候对于刚参加工作的我们这是个近似天文数字。但当时他母亲在外面租房做生意，他父亲一个人在家里，纠结中在我的恳求下老公退步决定自己生活。期间的战争只有老公自己参与，最后只说他母亲哭了好多天。

有孩子了，终于单位可以调间四合院的房子给我们，有客厅有卧室，还有储物的小南房，私密性有了，一个小院，生活象预想的那样越来越好。休产假期间，只四个月的时间，哪都没去，也没顾上看在医院帮着接生的婶儿，我心里至现在也万分感激，但那时没想起来去家里感谢人家，当然是一通批头盖脸的谩骂，秋天刮着大风，我俩骑着自行车……路上碰了一个老乡开着汽车说：不要命了？刚生完孩子刮着大风跑出来……那年过年孩子半岁，我们一起过，晚上孩子可能因为受了惊吓，后半夜直哭闹个不停，俩人怎么都哄不住，都吵醒了，老太太起来就破口大骂，那天我特别想回家，抱着孩子至少不再给她幼小的心灵增加新的恐惧。

那一年孩子可以抱着上街了，元宵节我俩也想抱着孩子上街看看热闹，他们也都上了街，也明明知道远方的亲戚要来，我原来想公交很久才一趟，带着孩子不等太阳落山就回家，免得人人挤人天还冷，结果他们都要逛街买衣服，让我俩去火车站等，没想到火车晚点，那时候没手机，在凉冷的候车室里等了好久，直到孩子一次次拉肚子都止不住，但母命难违，老公都不允许在亲戚面前等候的只有他自己。

……

这是以想得起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常常让人压抑，但又好象很有规矩一样说不了出来的恐慌，不是我要做个彻底的小心眼儿，牢牢记住这些事，而是每一年我们的年更是在重复着，象我们传统中的老人一样，把儿女集合回来，生怕落下吃什么，但没人能保证她什么时候不把碗盆摔得喳喳响，嫌你不做饭，嫌你不勤快，嫌你邋遢，毫不吝啬地把你擦的桌子重擦一遍，把你叠的被子重又叠一遍，或者出门回来一进家门打开门把地用水洗一遍，然后想骂你的时候骂你一通还会跟别人说：我就骂她了。张开嘴就是话。把这些都演好几遍，她没事人一个，我就想赶快回自己家，但你刚提出来，她就反对，这那还没吃什么等等，一切尽人意的理由，但我还是坚持回自己的家，那她同样给你脸色而且隔三差五又要一起吃饭。人都在慢慢地成长，我常常围绕在这左右，成了无法医治的心伤，手无足措，但怎能不委屈。好多时候想想我都要老了，这几年我们的小家都被大家评为和谐文明家庭，但谁能想到和谐文明的背后在莫大的压抑下怎样历炼出一个还能每天面对微笑的我，看着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老人，一张反复无常的面孔，还有更加反复无常的情绪，她在心目中为自己树起无数的敌人，让她耿耿于怀，她恨不得把他们一次都骂个遍打个遍。我同情她，更同情老公，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你必须无原则地承受，于我我只能做到我不说话，但我做不到我不委屈，不能心甘情愿地喜欢陪伴左右。老公默然。

年终于过完了，尤如这一年年的重复，一切都过去了，新的开始，新的起点，只希望我们俩以自己的努力陪伴着孩子的成长，迎来美好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