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天灰蒙蒙的，一如农民们的愁眉不展。农民们把一年的期盼播种下地，可恶的天气却一次又一次的考验着他们的希望。寒冷的雪冻磨练着麦子的耐受力，虽然侥幸生存下来的，但成熟晚了许多。就在人们对它们还寄托着残存的希望之时，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雨无情的、彻底的把正待收割的它们摧垮了：多数的麦子扑倒在地，像被车轮碾过一般，远远望去，你还会以为那是一条条宽阔平坦的马路。有的麦子也许心疼农民们的辛勤，想弥补一些，于是在这适宜的条件下繁育起了下一代—发芽了。可殊不知，它们的好心反而给农民们雪上加霜啊！

要收麦了，在外打工的人们匆匆从外地赶回。妈妈今天也从蚌埠小弟那儿回来了。我高兴之余不免心痛：这样的庄稼活，人家都是男人主担，可今年又是妈一个人劳累。

八年前的今天（今天是五月初二，是爸去世八周年的祭日），爸爸因患多种疾病，回天无术。在他弥留之际，紧紧地握住妈妈的手：“明明（我弟弟）今后－－就靠你了，照顾好——孩子－－”看到妈妈含泪点头答应，他才带着无尽的遗憾和留恋溘然长逝。那年他仅52岁。妈妈悲痛欲绝，号啕大哭。我的头脑却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爸爸死了吗？他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去呢？再说他那么疼爱我们，怎么能舍得离开我们，说走就走了呢？也许是他病痛得太累了，只是想睡一会儿吧？15岁的弟弟低声呜咽，眼里充满泪水，却掩盖不住迷茫无助。年迈的奶奶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不是我先走呢？走的怎么不是我呢？我才是该死的人啊－－”母亲哭昏过去，我慌忙照顾母亲，弟弟见状再也控制不住，扑倒在妈妈的怀里：“妈－－，你可千万别出事啊，要不我该怎么办啊！”我们哭成一团。

弟弟年小体弱，刚刚卫校毕业，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原本希望能在爸爸的扶持下子承父业有所作为，可现在该何去何从？我虽然有了自己的工作，可那几年生活得又是那样的不尽人意。父母最疼我，我却让他们为我伤透了心，扯碎了肝。不知多少次，梦里看到爸爸微笑着向我走来，亲切地问我：“孩子，过得好些了吗？”我伸出双手想挽住他，他却含笑越离越远。每每从梦中醒来，我都早已泪流满面。

从爸爸去世那时起，妈妈不得不用那单薄的身子、嬴弱的双肩独自承担起了一切的家庭重担及生活的磨难。妈妈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最近一位朋友眼部患了疾病，咨询了专家说是挺严重，甚至会摘除眼球。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打击产生了轻声的念头。我听后心里真的受不了：怎么会这么自私呢？即使你为孩子攒了再多的钱，可是能弥补孩子失去亲人的永远的痛吗？

人说，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我说，伤过、哭过，挣扎过，才能体会心痛！

（二零一零年五月初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