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

题记

苇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1-26 12:11 责任编辑:等你在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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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坚强、热心、勤奋、善良的父亲形象跃然纸上。父亲像是一个路标,有他的指引,儿子才不会迷失方向,才会变得勇敢和坚强。父爱如山,平凡且伟大。对父亲的恩情,岂是这些文字能表达的?祝老人家健康长寿!文字朴实,读来令人亲切!

父亲一天天老去,儿子们一天天长大,我们在透支着父亲的生命,无以回报,愿我的父亲健康长寿。

——题记

父亲在我的心中一直是那种传统的严父型的,从小到大我就特别崇拜父亲的形象,能力和权威。但中国人可能对母亲的依恋更多一些,在情感表达上心里话总愿意和母亲说,而对于和父亲的交流总是那种冰冷的审讯式的交谈。对于父亲的依恋是我当了父亲以后才逐渐有的,父亲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以致我教育女儿的方法好多都是从父亲那儿延续过来的。

父亲是一个当过兵的人,是个坚强的人,不管是来自生活上的困难,还是身体上的痛苦,父亲都有超乎常人忍耐力。父亲做了胆结石手术,同室的病人痛苦呻吟,父亲从始到终都没吭一声,尽管疼的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直都咬牙坚持,事后,还向我展示从身体中取出那块石头,那种得意的表情好像一个击溃了千军万马的将军。我佩服父亲的坚强,我无法想像父亲经历了多大的痛苦,但换作是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不管来自哪方面的困难,我都很害怕,而且易动感情,动不动就流泪。以致幼时村落里的伙伴都说我是“刘备”,“刘备”是哭江山的,拳头是别人的武器,而眼泪是我的武器,我打不过别人,但我能哭,我一哭,别人就害怕。而父亲恰恰是最讨厌哭的,尤其是男人哭,而我在这一点上并没有遗传父亲的一丁点坚强。

父亲是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那场动荡的特殊年代使父亲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至今父亲仍保留着高中每个学期的成绩单,我曾细心查看过那些寄托着父亲理想和青春的发黄的成绩单,各项成绩都是优,以现在的标准,肯定是能够考上一本的。父亲珍藏着一支六十年代的上海“英雄”牌钢笔,那是父亲在高中时因为学习好得的奖品,父亲对我和弟弟说,谁将来学习好,能考上大学就把这支笔奖给谁。在我和弟弟小时候,那支钢笔是激励我们好好学习动力,但最终我没能考上大学,我知道我是再也没有资格用那支钢笔了,但那只钢笔在我心中到现在也无法割舍的,那支钢笔的奖励在我们的心中是比任何荣誉都重的。父亲其实就是把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的都寄托在我们身上了,现在我才明白,子女不光延续父亲的生命,更是延续父亲的理想,完成父亲没能完成的心愿。

父亲在村落中威信极高,在我小时候村落中的红白喜事,大都要请父亲去管事,由于母亲工作繁忙,所以常常带我去,这使我在小时候就见识了父亲能力,从接待亲朋,端茶倒水,等琐事,父亲都分配的井井有条,人员调配合理。农村的民俗礼仪是最繁琐的也是保留的最齐全的,但经父亲主持的婚丧嫁娶都过的非常圆满,从事后主人的感谢声中我就能品味出来,以致到后来小时候的我一听到村落中有此等事情,就会拉着父亲,“爸,咱走,到谁家去管事去”。有时候此类事情会忙上两三天,用现在的人看来,时间就是金钱,花两三天给别人帮忙,不挣一分钱,实在划不来。父亲常说,谁家无父母,谁家无儿孙,给人帮忙算不了什么,平日里你对别人的好,别人全记得。以后,在我家经历的几件事中都的到了验证,爷爷奶奶的葬礼上前来帮忙的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尽职尽责,事情办的超乎的顺利。农民的感情是最淳朴的,平日里可能照面只是打声招呼,似乎没有太多的交流,对别人感谢的言语也没有那么多,但你对他们的好,他们会永远记住,甚至会向他们的下一代传递,让子孙们记住谁对咱们有恩。

父亲在35岁左右,自学了会计,并取得了助理会计师的职称,通过成人考试,取得了大专文凭,对于一个当过兵,又拿了多年铁锨把,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农民来说,这是多么的艰难。我还记得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由于工作忙,父亲好几天都没回家,我去探望父亲,那时反贪局聘请父亲查经济案件,我见到父亲时,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满屋子的账本,地上,桌上,甚至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账本,我不知该用怎样的计量单位,万,还是十万来计量我见到的账本,但那是我迄今为止见到过最多的账本,父亲在狭小的空间中,衣衫后明显的透着一大片汗渍,顶着夏日的高温,翻阅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在算盘上灵巧而飞快的拨动着,更像是弹奏着钢琴,丝毫感觉不到这是一双握了好多年铁锨的是手。正是父亲的一丝不苟查出了一些贪官污吏,也为一些人洗刷了清白,但同时也受到些威胁,面对威胁父亲总是不屈不挠,总是说,邪不压正,堂堂正正做人,干干净净做事。也有人提着礼物来感激父亲替他还了公道,父亲总是婉言谢绝,说,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本身就是查贪污受贿,如果收了礼品,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虽然父亲并不是反贪局的正式人员,只不过是一个临时聘用人员,但父亲身上那种坦荡和无畏给我的触动还是很大的,再我生活中,我也遵循父亲的处事知道,“堂堂正正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父亲不常谈他工作上的事情,也从不夸耀如何了得,如何精通业务。直到有一天,有两个人背着个大包风尘仆仆的来到家里,一个人介绍说,“这是咱们县的权威,让康会计查了就会清楚了,”说着从大包里取出厚厚的账本。父亲没有丝毫推辞,仅仅用两天就查清了这笔让那两个会计头疼的糊涂账。事后那两个人不住的感谢,那种对父亲恭敬的态度使我认识到父亲在工作上的出色,为人上的低调。

我的四叔是个哑巴,操持着个钉鞋小摊维持生计,父亲一直都是尽心的照料着四叔的生活,四叔的工作,婚姻,孩子的入学,逢年过节的买菜卖肉等都是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为了更好的照顾四叔的生活,还把四叔的房子搬到离我们最近的地方。中年后的父亲也担当了一些领导职务,但并没有疏远四叔,现在看到一些“当官的”,都避谈出身,有点小权利,嫌贫爱富,装腔作势,我就心生厌恶,而父亲并没有因为有个在街边以钉鞋为生的哑巴兄弟而丢人而疏远他。父亲一直都保持农民本色,每天骑车上班,下班后在田间劳作,耕犁锄耙,农活样样拿手,用农村的行话“是个好把式”。父亲是个能吃苦的人,我体会过在炎热的夏日钻在麦地收割的辛苦,麦芒如针扎般的袭击的你的手和脸,热浪顺着地表一股股扑上来,长时间的弯腰好像脊椎像要断了一般,丝毫体会不到诗人描写的那般幸福和快乐,农民可能是这世上最最辛苦的人,而父亲在麦地里挥舞着镰刀,头也不抬,瞅准方向,一直向前,直到把一畦地收割完毕。父亲就是这样,只要看清自己的目标,就努力完成,不气馁,不放弃,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我无法忍受麦地里针扎,玉米地里的闷热,这也可能就是未能成就一番事业的根源吧。

我们这个家族个大家族,父辈们兄妹六人,我这一辈兄弟姐妹就有数十人,父亲几乎训过我们每个人,几乎所有人都不愿和父亲交流,都害怕和父亲交流,但当遇到困难时所有人都会找父亲讨主意。父亲像是一个统兵的元帅,整个家族都归他调遣,小到农活收割,大到盖房装潢,父亲都要做安排,筹划,所以我们这个以分成若干小家的大家,才没有分散,一直保持着和睦和温馨。在我小的时候眼里父亲和我就想是警察与小偷的关系,我的种种作为,似乎在父亲眼里都是错的,我唱歌,父亲说是呼叫换,我写的字,至今父亲仍说是狗杂杂,好像我就是个长满歪枝的树,父亲就是个专门修剪歪枝的修剪工。我和父亲这种上下级关系一直持续到我成年后,在有一年的春节饭桌上,表哥们来拜年,席间父亲示意我可以喝一点酒,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长大,可以和父亲平起平坐,我认真的看了父亲一眼,父亲已是满头白发,身躯再也没有以前的那样高大,而今,父亲把我推上了前台,而他明显的老了。

小弟军校毕业在即,忽然却被通知身体有异,父亲拖着刚做完胆结石手术的身体,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为小弟奔波,四处求情,后因父亲多方查找,才知是诊断错误,才使小弟顺利毕业,事后,父亲给我说,当时他急的给人下跪的心都有。现在每当我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总是要流泪,我们做儿子的欠父亲的是剥皮抽筋也还不清的。在我买房时,父亲着急的为我筹款借钱,那些卑微的好话使我无言面对,羞愧难当。在我心里父亲一直都是高大的,坚强的,是任何困难都难不住的,父亲从来都不低三下四求人,即使再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咬牙坚持。而今,为了儿子们,我的父亲,都要给人下跪,这种痛苦使我的心灵不安,使我的良心不安,我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这份恩情,这是多少的金钱都无法偿还清的债。

父亲不光教会我人,做事,他更是我的一个路标,有父亲的指引,我不会迷失,任何事我都不会害怕,不会退缩。父亲在我眼里无论何时都是像山一样高大,使我一辈子也无法逾越的的高度,父亲的手永远是那么有力,我无论走在哪里,背后都有父亲的搀扶,都有父亲的注视和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