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之死

大哥是我们弟兄们的领头羊。

那时侯，由于物质匮乏，吃粮紧张，我们家人口又多，吃头又重，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只有多挣工分，节省吃粮，我们才能勉强度日子。大哥为了多挣工分，十五、六岁就要求队长派最重的活给自己。他做活肯出力，学农活又快。到二十岁时，他已经是村里的农活把势。摇耧、耙耱、入麦杆，扬场会用左右掀，赶车打的回头鞭。生产队有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挣工分多，又有粮食补贴。大哥就为生产队赶起了马车。

赶马车拉运输，那经常是打提起连半夜，两头不见太阳。路上两个人，既要装卸货物，又要照看好几匹牲口，非常辛苦。有时货物送的远，一趟来回要十多天。记得有一次，他往外县送一趟煤。时值初冬，天已很冷。他走时拿的衣服又不多。当然也没有很好的棉衣。而这一趟他一直跑了二十天才回来。回来之后，大哥就大病了一场。据跟车的说，大哥是装车、卸车、风餐路宿又赶车，真是太劳累了。

后来，为了晚上赶车不瞌睡，大哥又抽上了烟。那烟是农村人自己种的老旱烟叶子。抽起来劲大，很呛人，也伤气管。大哥不听劝，烟抽的很凶。他的烟锅很是漂亮，铜锅、玉嘴、红油杆。烟布袋是黑布做的，上面绣了一个虎头。烟布袋老吊在烟锅杆子上。我那时侯还小，最爱玩大哥的烟锅。那烟锅又重又光滑，敲人脑袋是最厉害的武器。大哥赶了几年车，抽了几年烟。后来就患上咳嗽的毛病，老是咳嗽吐痰，冬天尤其严重。

生产责任制之后，我就考上大学走了。大哥这时候已经四十开外，又是一身的病。所幸我们弟兄也都大了，大哥的儿子也成人了。我们尽可能地帮他。我们对大哥的感情都很深。因为是大哥帮我们渡过了困难的时期。

2001年冬天，大哥病的很重。他被送到县医院，在急救室抢救了三天两夜，才苏醒过来。医生说他是因肺心病引起呼吸不畅，导致大脑缺氧。他的病已经很难根除，只能好好保养。这一次，他逃过了一劫。

2002年元月大哥再次发病。当我乘救护车赶到家时，大哥已经过世。据大嫂说，大哥处于弥留之际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但他大声地、不停地叫妈。旁边的人，听着他的叫声渐去渐远，正像他的魂灵愈走愈远一样，直到听不见他的声音时，他就咽气了。

大哥是母亲最爱的儿子。因为母亲常常对我们说，大哥为这个家伤了力，坏了身子。

大哥追随我母亲去了。愿他们在天国能快乐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