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忌日

田埂上

一片坟茔

风吹动新绿的草

春天呲着嘴

聚散谁认定啊

我的亲人

吞噬生命的神

遥遥归期将至

亲情化归成过眼烟云

稍纵即逝

二十载

思念随新绿吐露

怆然而下泣兮

怆然而下泣兮

阴历四月三日，哥哥去世了。1987——2006，20年来，我无不思念着他，随着年事增高，这种思念愈加浓烈，大概是悲悯自己渐渐老去、死去的缘故吧。

那年，我不在家，未能和哥哥见最后一面。记得事后一个星期我回到家里，母亲急得半死，父亲出外谋生，家境又贫寒的很，可怜我的哥哥就这样悲惨的离开了人世。

最令我伤心的事是，哥哥很爱我的一块电子手表，电子手表当时较为时尚，是我花六块半钱在天水市买的，爱不释手。哥哥曾表露过要去的意思，但未明说，后来，上学的时候，我带走了。两个月之后，哥哥就去世了，我为此而悲恸不已，想了想，我确实为哥哥未花去一分钱，即使我现在囊中并不羞涩，也无法偿还这个债务。

哥哥是患了风湿心脏病的，是又一次重感冒诱发，家里未曾重视，病情发展到了最严重的地步（二尖瓣狭窄，双损闭锁不全），当时也有手术治疗，但昂贵的花支是我的穷家无法承担的。于是，就等着死神。十二年病魔的干扰，家里笼罩在悲伤之中，全家人的情绪岁哥哥的病情的变化而变化，直到他逝去。

哥哥未曾娶妻，也有中意者上门来，父母未曾提及，一半是由于他病着，另一半是因家庭困难。就这样，他没有成个家。哪年连十七岁的我也领着女朋友到家里去，可早谙世事的哥哥连女人是什么样儿都不知晓，他可二十四岁了。那年我的女友是现在的妻子，儿子16岁了，女儿11岁，身体健康，学习进步。我的哥哥也没有子嗣留下，清清白白地来，无牵无挂的去了。

哥哥是我们兄弟中最聪明且知书达礼的，他不间断的读报（报纸是邻居的书记家借的，久而久之，哥哥是村里报纸的第一个读者，也是唯一的读者），不间断的听收音机，于是，也便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哥哥谦逊，哥哥豁达。哥哥常给乡亲们写信、读信，二十四年来，从未和别人闹过心事，乡亲们视他为知己，对他的去世无不痛心疾首。

二十年了，他对我的教导、启发，时常回荡在我的耳边，他单薄的身体，他的英容笑貌也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明晰如昨天一样。我心里滴血般地记挂着他，愿我的哥哥在天国幸福！

一把黄土

遮蔽了两个世界

心脉就此阻隔

我的魂魄负债

哥哥

你是先行者

那边为我修葺的坟穴

——我永远的家

是你的邻居

使你永远替我看护的

为我避开罹难的安逸的家

我为你买好的衣服

好的手表

好的……

你喜爱的

我为你娶妻

让你的妻、你的子快乐

我为你舍弃我的一切

让我现在的幸福轮转给你

能算作一种慰籍吧

写于2006年古4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