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大姐截我行

兰花悠悠香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1-07 15:14 责任编辑:见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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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世界太乱了,有医闹,也有医托,所谓坑蒙拐骗,林子大了,无奇不有。在此,我们不免叹息,生人万条路,为何社会上这些行当不光是没有匿迹,反而越发的猖獗,猖獗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也许,我们在审慎自己良知的同时也该更加的提高警惕,这不仅仅是作为医生的天性,因为我们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员,在社会的染缸里,我们更是无知且善良的病人……

难得的一个休息天,清早和老公商量了要办的事情,去医院、去菜场、去批发市场、去……编着手指算着,今天的一整天看来都得在外面购物、办事了,于是,急急忙忙吃了饭就先分头行动了,我因为瘸着脚,附近医院里看亲戚的事情就由我去办了,而老公则去了菜场,两个人约好了四十分钟后在医院大门口碰头。

为了行走方便我特地穿了一双老式的那种老年人穿的棉鞋,这样相对脚来说会避免很多疼痛的,我慢腾腾地在马路上踽踽而行,今天的天可真是冷得够呛,八点了,路边店铺的门也只有一半是开着的,路上行人稀少,地上有水的地方都结着薄薄的冰,我小心翼翼地行走着,生怕再一个不小心把还没有痊愈的脚崴上一记,在将近斑马线的时候,有尖啸的女人声音传入耳膜,“喂,喂,前面走着的妹子,你等等我”,声音很大,在空旷而阴冷的早晨,给人一种空竹破裂般的感觉,我不由得转头四顾,“你喊谁?”

“就是你啊”那女人面带歉意,微微笑着,已经来到我的身边,麻利地从一辆小巧而破旧的自行车上一翻而下,动作利落、敏捷,与她的年龄有一点不相称,她两只戴着棉手套的手扶着车把,把头伸到我的近边“对不起,这位妹妹,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我嘴里问着,眼睛扫向这位五十多岁的女人,只见她面孔上稀稀落落刻着几道皱褶,眉头深锁,微微地伛偻着身子,上身是一件黑色的老式皮夹克外罩,颈部是一条灰不溜秋的围巾,看不出里边的穿着,就外面的打扮,在这样大冷的天显得单薄了点,再看向头上,黑白两色,在头上形成一个交界清楚的两色世界,靠近头皮寸许是原汁原味的花白头发,覆盖在最外层的是墨色黑,初初看是一种地道的农村人的打扮,给人的印象很实诚,是让人不由自主就会生出同情的那种人,大清早的,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情了吧?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你认识从县人民医院退休的XXX医生吗?”哦,只是问人,

“我不认识”我有点奇怪,很生疏的名字啊,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呢?听说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很失望,自言自语道“哎,听说那个医生的本事可好了,怎么会找不到的呢?”看到她的无助失落,一颗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我很是不安地问,“大姐,你有什么事情要找这个医生呢?”

“我老公生了病,有人介绍我来这儿找他的,说是很有本事。收钱又少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医院看啊?”我有点奇怪,

“哎,你这个妹妹不知道啊,家里并不富裕,再说……”那个女人欲言又止,长叹一声,满腹心事地推着自行车向前欲去,而我也确实是因为不知道那个医生是何方神圣,只好继续瘸着往前走去。走了也就三两步吧,一个体型胖胖的,穿着一件蓝色外罩衣的也是五十多岁的女人骑着车子在距我三四公尺的地方嚷嚷着,“妹子,问谁呀?是不是问XX医生?”嘴里说着,一辆小型的破旧的自行车在我面前戛然而止,双脚在地上顺着轮子的惯性又冲了几步收住脚步,“哦,是问XXX医生啊,这个人我知道,本事可好了,哎,那个医生住的地方我知道啊,”看得出蓝外罩的热心肠,她喋喋不休地就向我介绍起那个叫什么的医生怎么厉害,哎呀,简直一个华佗再世,她一边说,一边还配上动作做着辅助的加强,我想也许这位蓝外罩大姐是搞错对象了吧,我连忙解释“不是我要问”嘴里说着,我转过头寻找着刚才的人,哦,皮夹克大姐并没有走远,听到蓝外罩的话,她已经退着过来了,只见她把车子的一头往马路边靠了靠,一副聚精会神倾听的样子,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却是隔着我这个活屏障,让我觉出了些许的不方便,于是,我抬腿想走人,奇怪的是,两边的车子都是斜着档去了半条路地围着我,一时好像不是太好脱身的感觉,反正也就是几句话吧,就等两个人说好了再走也无妨,我心里想着,隔着两位大姐姑且听着吧,这时候,那个蓝外罩大姐已经把那个医生的神奇介绍完了,我听得皮夹克大姐在问“哦,那感情好,大姐,那医生现在在哪里开诊所?”

“就在XX路XX号开着诊所,”

“哦,哪怎么走呢?”

“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车站的位置再……”

“谢谢你啊,大姐,今天我真是遇到贵人了,这下我老公有救了,也谢谢你这位妹子”“谢我干什么呀?”我有点受宠若惊,皮夹克大姐一边笑着“要不是遇到你,问了这些问题也就不会遇到那位大姐呀”说着一边推着自行车挥挥手兴高采烈而去了。

皮夹克大姐走后,我的路障也就解决了一半,于是我也可以往前走去了,就在刚走还没走的当口,蓝外罩大姐喊住了我,“妹子,你等等,这脚怎么啦?”

“哦,前不久摔的,”我边走边回答,

“啊呀,这么冷的天,伤了骨头没有啊?很疼吧?”蓝外罩的关切真的令人动情,她一边说,一边推着车子紧走几步来到我的身边,蹲下了身子,用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按一按我的脚,“是这个位置吗?”

我点点头,算是回答,蓝外罩接着又说“啧啧,我还没有用力,你就疼啊,看来伤的不轻。看你年龄也大了,这脚一定得赶早治好,”

我笑笑,大冷的天,遇到了热心的人,心弦如同琴弦被轻轻地拨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流淌着的感动,我客气地回答“已经治了,现在应该属于恢复期。”

“哦,多长时间啦,治的效果好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么,哪来这么快……”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相信了医院,是在前面这个医院治的吧?大妹子,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就相信医院,其实你外行啦。”蓝外罩面带微笑侃侃而谈,“其实,像你这种伤了骨头,最好的办法还是请有本事的人看,花钱不多,好的又快”嘴里说着,蓝外罩把那辆旧的自行车转了个方向,一手拉起我的衣袖,“我看你这位妹妹人挺好的,今天我和你相遇也算是缘分了,我介绍你去那个医生那里看看去吧,我这个人哪,最看不得好人受难,”我有点愕然,怎么回事?看到我没有反应,蓝外罩大概以为我是默认了,她急急地在我的面前把车子的坐垫拍一拍,“来,妹子,你坐上来,我送你去,放心,那个医生和我有交情,不会多收你钱的,天寒地冻的,脚是大事”,我真的有点哭笑不得,嘴里只是推脱着“不用,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了。我还有事情呢。”脚则继续往前迈去。

“喏,妹子,见外了,是不是,没有事情的,来吧,也就一会儿功夫,”蓝外罩亦步亦趋,推着车子跟着我,

“真的不想去,”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舍不得钱啊?哎呀,这可咋办呢,我替你算算,一只脚,你在医院看了不下几百元吧?”

“嗯,拍片,再吃点三七什么的,倒真的需要这么多,不过,骨折么,这些钱怎么能够不花呢?”我边走边回答,

“嗯,难怪了,你肯定以为再去那个医生那里又得花上好几百吧?”我决定不再和蓝外罩纠缠,大清早的,我隐隐地觉出蓝外罩有点热情得过分了,还是快点走吧,我回答她一声,“你不要说了,我还有事情”蓝外罩突然一拍脑袋,“呵,妹子,你咋不早说,你的运气有多好,我的身边就有专门治骨头的药膏,一贴就好的,我怎么给忘了呢?嘿嘿,瞧我这记性,这样,你也可以不用再去找那个医生了,”嘴里说着,蓝外罩变戏法似的从裤袋里抖露出几张药膏。这时候的我,莫名其妙地竟然有一种被人黏住了的感觉,“谁告诉你我要买药膏了呀?”我有点好笑,又有点好奇,这时候更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先前的那位皮夹克大姐,又折回来了,看到我和蓝外罩还在对话,她竟然喜不自禁地说“哎呀呀,谢天谢地,你们都还在啊,我刚才去找了XXX医生,还是找不到啊,”这位皮夹克大姐一来,我的通路又堵死了。

“怎么会?你等着啊,我过会儿带你去,”蓝外罩嘴里说着,把一沓子药膏像展览似的在我的面前反复地亮着,“妹子,要不要?这个贴伤筋动骨最有用了”我摇摇头,决定置之不理,这时候,皮夹克大姐变得好奇起来,“什么药膏?让我看看,”

“喏,贴跌打损伤,伤筋动骨的。”

“哦,效果好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好的没话说呢,第一贴三天,就可以不痛,第二贴再三天,就不瘸不拐了,你看我像骗人的人吗?这么冷的天,我没事干啊,今天只是凑巧遇到了你们俩,又是凑巧我的身上有这药膏呢。”蓝外罩的表情很真诚。

“来,先拿一张让我看看,哦,XX药膏,哎呀,这就是XX药膏啊,我老早就听说这是很有用的了,你这个是不是真的呀?不会是假的吧?”

“看你说的,怎么会是假的呢?”蓝外罩嘴里说着,指着手里的药膏:“喏,这里不是写着张氏特制膏药吗?”

“哦这样看来倒像是真的,多少钱一张?”皮夹克大姐看来是动心了。

“不贵,你相信我的话,就给我十五块钱一张。”

“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看来皮夹克大姐也还是很有头脑的人啊。

“这样吧,我告诉你个地点,XX地方XX门牌号,那是我儿子的住处,如果没有效果你可以去我儿子那里找我,我儿子是开超市的。”

“哦,那个地方啊,真是巧了,我二妹家就住那里,你儿子的超市叫什么名字?”

“XX超市”

“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一回,这样说来,我们可以算是熟人了,便宜点我们两个人都买,行不行?”皮夹克大姐一边侃价,一边趁着蓝外罩不注意的当口在我的耳朵边轻轻说了一句“不是假的,这个我懂。”

“好好好,既然这样,给你们十二元一张,再少是万万不能了,”蓝外罩面上的表情好像是很不情愿的。

“好,我就买上五打,妹子,你要几张?”皮夹克大姐一边挑着药膏,一边回头问我,还压低了声音说着“我以前买过这种药膏,效果很好的,可是价格比今天的贵多了,你也买几张,不买就错过机会了,”我笑笑,摇摇头,于是,在我的眼皮底下,一桩二百多元的药膏生意成交了,一个交钱,一个交货,皮夹克大姐这时候还不忘最后拉我一把,“哎,妹子,你买几张吧?看你的脚瘸得蛮厉害的,大冷的天还是早点好起来才行哦”,我感激于皮夹克大姐的诚意,只好好意相告,我已经在医院看过了,谁知道话音未落,皮夹克和蓝外罩异口同声道“嘿嘿,你还相信医院啊,那多贵啊,就这几张药膏,又费不了几个钱,还是试试吧。”

“真的不用,”我一连声的几个不要让蓝外罩有点失望,皮夹克大姐则是一副你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的表情,我绕开了皮夹克大姐的车子往斑马线走去,虽然心里有点为皮夹克大姐担忧,花了二百多元的钱,买了一沓子药膏,搞不好就是打水漂的事情。我还是没有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可不愿意大清早地挨骂。

走进医院大门的我无意识地回过头向后看去,咦,只见先前的那位皮夹克大姐和蓝外罩大姐头挨着头一阵嘁喳,随即皮夹克大姐把一只手犹抱琵琶半遮面地伸向蓝外罩的裤袋口,蓝外罩迅速将两张百元大钞往皮夹克大姐手里一塞,旋即两人分开,一个东,一个西,隔开了六七公尺的距离,各倚着自己的自行车,静静地像两个门卫样守候在医院的大门两侧。两双眼睛四处搜寻,我突然的心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看来今天的我是本可以成为被宰的人的啊,我有点好笑地看向自己,哈哈,一条瘸了的伤腿,一双老大妈穿的棉鞋,一件咖啡色的羽绒服,在寒风中瑟缩而行,难怪会变成了皮夹克和蓝外罩的目标,两个人一场双簧戏,原来是为了我啊,想到这里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向病房走去,我决定用最短的时间把亲戚的事情办好,然后再在医院的大门口与那两位大姐照一个面。

二十分钟后,我一袭白大褂,一顶帽子把自己装备停当向医院大门口走去,远远的,我看到皮夹克大姐和蓝外罩大姐还在医院的大门口守着,不一会,我就来到了两个人的附近,这时候两人的眼睛正在马路上梭巡,我生怕两个人看不到我,大声咳嗽几下,先向皮夹克靠近,仿佛是风惊起了飞鸟,两位大姐闻声齐刷刷向我看来,只是一打眼的功夫,两辆自行车就分别载着两位大姐各滑了一个半圆形的弧度一前一后向东而去,这一次连方向都变得一致起来了,我不由得笑出了声,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啊。这时,一辆黄色的电瓶车“滴滴”两声向我驰来,哦,老公已从菜场回来,我脱下白大褂放进随身的包包里,一脚跨上电瓶车后面的坐垫,电瓶车载着我们一路向西而去,插曲结束,我紧张的一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