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

平安夜前夕，收到短信，学校的腊梅开了。没有告诉我具体地点，自己找到才有意思。思索再三，还是抵不住冬季里第一朵花开的诱惑，决定自己去找找看。对植物向来没什么研究，面对满园萧索，很多树都只剩光秃秃的枝条，秋天收走了叶子和花留下的提示，更是无从下手。一个和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安逸平和的平安夜，没有送任何人苹果当然也没有收到任何人送的苹果。只是在临睡前，收到一支玫瑰。彼时正在塞着耳机用心听着许嵩，她在外叫门。才探出头，就被她塞了一朵玫瑰。生命中第一次收到玫瑰，时间是2010年12月24日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和她不怎么讲话，但极喜欢她那爽利洒脱的性子。独来独往，一个人过得风生水起。记得她说过喜欢我文字里的那份真实安静，图书馆偶尔碰到，她调侃我又有什么大作。而我亦讲过欣赏她明媚的性格，见面点头微笑，两个人，交集仅仅如此。没想到她会过来送花，问起，她也只是笑：平安夜兼职卖花，剩下没卖完的就拿回来了，见者有份。平安夜卖花，该是多深刻浪漫的记忆。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紫色玻璃纸，染上金粉的玫瑰开得娇艳，乍惊还喜的感动，插在桌前，点燃隐匿一季的春天，谢谢呢。­

依旧对那一树不知盛放在何处的腊梅念念不忘。­

圣诞，醒来时已经十点。她们还没醒，跳起来小心翼翼洗漱之后，坐在桌前安静的啃不知道是算早餐还是算午餐的面包。窗外，天空微露淡蓝的晴，地上还有斑驳的雪，空气里流淌的是被雪擦的冷冽的阳光。出门时将近十一点，照例用音乐与世隔绝，一个人安静的去寻那一棵开花的树。周末加圣诞的缘故，学校里人并不多。艺术楼，图书馆侧面的草地，行政楼前的草地，英语角。细细寻了，还是没找到。沿着那条路慢慢走着，有三三两两的孩子举着相机拍照，有两对情侣在雪后初霁的天空下晒着青春独有的纯粹爱情的甜蜜。同一地点第三次和那对情侣相遇，于是我对着他们微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见我的祝福。草地上的雪化的很快，青，黄，白斑驳交错。眯眼看着常去晒太阳的那片草地，雪像是奶油，突然想念紫罗兰蛋糕店的黑白森林蛋糕了。在艺术楼侧后门，发现了藏在一树红艳艳的花骨朵中唯一开放了的花。又忘了树的名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个句子无端冒出来，恩恩，就叫它桃花好了。错过腊梅，却偶遇桃花，也算一场不期然的惊喜。­

终究是没找到那一树的花开。­

最后还是打电话问了他。终于在得知她开花两天之后找到了她。隐居在如此隐蔽的位置，几番寻找原来却是和她擦肩。骨朵居多，还是有黄色的剔透的花朵安半开着，羞涩，柔美又恬静。凑近，若有若无香。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已是将她描写到极致。采下来四朵开得好的梅，小心的夹在书中。在自习室，书中的梅香织进空气里，眼前，铺开了一匹银色丝线暗绣着的梅花花样的缎，泛着细微柔和的光，触手微凉。­

他要求我保密，理由是梅花不愿被打扰。答应了，却还是忍不住通知了三个人去看，我相信那样的心灵。­

这个冬天，这样一场蓄谋已久的相遇。感谢这一树安宁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