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引子
多么感人的故事,多么感人的子女。留不住母亲在城里,母亲回到了乡下。母亲病危,他匆匆赶回;忘记了药引子,茅厕里有枣子,枣子脏,他用自己的嘴吮掉那粪气。为了救母亲,一个儿子做到了这样,母亲瞑目了。故事真实感人,文中的子女们更感人,孝敬老人是我们的天职。想想老人为我们做的一切,我有什么不能为老人做的呢?
弟妹来电话让他回去,说,母亲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他的心猛地一紧。
母亲从他所在的城市走了不到一个月,他是舍不得母亲走的,母亲的胃癌已到了晚期,医生说年岁大了,手术风险太大,好好养着吧。他想在母亲最后的时光里好好尽尽孝心,再说大城市医疗设施抬手动脚啥的也比那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先进得多。弟妹一致意见是让母亲带着温暖的气息回家,在乡亲那暖暖的问候中疗养。做为大哥,他知道叶落归根这个理,他不想母亲变成了黑匣子再舟车劳顿地折腾,那样的伤痛他经不起,于是,他雇了最舒适的车子把母亲送回到她魂牵梦萦的小山坳。他多想陪伴母亲渡过最后岁月,可身为一局之长,有那么一大摊子事儿呢,好在弟妹的照顾他很放心。
如今就是天大的事,也阻止不了他的归心似箭。驱车回家之前,他又来了市医院,找到了常为母亲治病的老中医,恳求他为母亲开了几济中药,就火急火潦地往家赶,一路上,除了红灯绿灯,他几乎没看到什么风景,他在怕呀,怕母亲等不及自己。近了,近了,通往家的路车子开不过去,他脚打地跑到了家,母亲还在炕上躺着,气若游丝,面如死灰,他抚顺母亲的白发泪如泉涌里唤道:妈,我是青子,儿回来了。母亲努力睁了几下眼睛,有清泪溢出,他招呼弟妹快把他带回来的药给煎了喂给母亲,心细的妹妹问,哥,用啥做引子。他这才方然大悟起医生叮嘱的红枣引子,他明明记好在超市买点的,怎么给忘记了呢。如今天寒地冻的上哪去找呀,出山一趟不容易,何况母亲随时都有可能永远走了,永远不需用这些了。
弟妹们挖空心思才想到村东的花婶家有一棵歪脖枣树,或许会有吧。去了的弟弟很快就回来了,花婶说今年天旱没结几个果子,收存的几个也被馋嘴的孩子给摸吃光了。妹妹叹息着把药泡在沙锅里,他说等等,就徒步向花婶家的方向走去,他想再找找,山里的风大,幸许崖畔上、石缝里会落下几颗呢。他拿起木棍把歪脖枣树的落叶挨个机理了个遍,无果。家乡人吃药很注重药引子,说什么好药全靠引当家。如今没了枣子,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妥贴,他仰面望着歪脖子枣树,多么希望上面有幸存的枣子,可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呜呜作响,就在他万分失望叹息而归的时候,看到花婶家的茅厕里竟有几颗红红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几颗灰头土脸的枣子,他喜出望外,家乡的茅厕是天然的无规则的坑状,风刮雨淋,污秽不堪,用器具枣子会沉下去,他顾不得脏了阿玛尼西服,几乎是爬到坑边用手去拿枣子,一个,两个……整整九颗,他觉得母亲有救了。
回到家,他用水把枣子洗了又洗,用鼻子嗅了嗅仿佛有大粪的味,这可是煎给母亲喝的汤药啊,母亲生前洁净利落,生命的最后他要维护母亲的尊严,弟弟说用开水烫一下吧,那样就净得多了,可他摇援头说那样会影响药效的,他拿起了红枣放在嘴里,用唇舌吮吸里面的秽物,吐掉,喝口水,再吮吸,弟妹被他的孝心感动了,也效仿他的样子去吮吸枣子,反复吮吸了几次,枣子鲜红发亮了,他舒心地笑了,叮嘱妹妹注意煎药的火候,来到母亲身边,俯下身子,对着母亲的耳边说,娘,你放心了,我们都吃过了,不脏,这回你真的会好的。
他的母亲喝完了他带回来了的中药,走过了这个冬季,春暖花开时离去了,尽管他同大多失去亲人的儿女一样万分悲痛,但没有空余叹息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