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洁白无瑕的雪
“我喜欢这没有一丝瑕疵的洁白,将平日看习惯了的景物重新包裹,以给人一种童话世界里的梦幻场景。”在那个缺乏童话的年代,也许只有雪花,还算得上浪漫的点缀。“雪地中留下我一串串清晰的脚印,虽然有深有浅,但自然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斗争有其残酷的一面,也有它不得已的一面,功过得失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下雪了!真的下雪啦!不信你到屋外看看,道路树木田野都披上了厚厚的银装!
在这之前,已经入冬好多天了,周边都下雪了,虽然天气预报总是预报有雪,唯有我们这里不见雪的踪影。田野里的犁伐还直愣愣立着,已经被风吹成了干坷垃,心中不免有些惆怅,便责怪起老天来了。这对来年的生产得有多大的影响啊,在我们这个区域,作为农场职工,就渴望冬天雪多,下雪多,来年地里的墒就好,墒好春种就有希望,农家人冬季里最好的话题自然是瑞雪兆丰年。
要说:冬天本是寂寞的。若再没有雪的点缀,岂不更冷清了吗?
想不到今夜,立冬后个把月的今夜,忽然就下雪了。早晨推开房门,哇!整个世界一片洁白,正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太好了!太好了!
我喜欢这洁白无暇的雪,就像喜欢春天的田野地边绽放的各色小花、夏天不期而至滋润万物的细雨、秋天郎朗星空浩洁的明月——春花秋月夏雨最是好风景,有什么能比这样的好时光深受农人喜爱呢?
冬雪本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琼花,她的美,没有什么能把她比拟,她的美,是内在的;她的美,是自然的。
冬天来了,北风呼啸着,满眼肃杀的景色。可是唯有那灵性的雪,披着洁白的纱衣,为了给严酷的冬季添加点乐趣。她化身漫天琼花,飘飘洒洒,来到了人间。
每当大雪飘舞的时候,我总是难抑满怀的欣喜,张开双臂,陪她在风中尽情的曼舞,敞开衣襟,让她扑进我炽热的怀抱,感受久违的温存。
我喜欢冬天的冷,似乎带着一种清醒的味道……我喜欢冬天的雪,洁白中蕴含着无私的品格……下雪了,雪是天上的精灵,总是给人带来轻灵快乐的感觉。伸一双手,掬一捧雪花,感受雪花的亲吻。虽然她在手心里只能停留片刻片刻,可她却已经滋润到了心头。洒落在身上那片片六棱洁白的雪花,就那么只在身上滑落着下去,便能裹走你一身的烦恼。心一下子被激活了,那些积於了很久的郁闷,全都一扫而光,豁然就明亮了起来。
冬天,最鲜明的特点,就是裹的厚厚的人们,少了夏天的性感,却多了冬天的温暖。包裹在其中的人们,似乎大家只需要一个微笑,便理解了冬天的冷。我喜欢这样厚厚的穿着,把自己包裹起来,把什么都包了起来,虽然失去了本来的从容和潇洒,却不失依然的刚毅,这就是冬!
冬天的人们象是生活在雾气中,连说话都连着气,说笑着,互相哈着气,胡须、留海、眉宇间、帽檐之上挂满霜的样子,就好像一尊鹤发童颜的老者再和你说笑,那种欢愉只有对方去体会我喜欢冬天,冬天给了我很多微妙的感觉不禁使我想起童年的冬天记得!那是一个多雪的冬天,时不时,鹅毛般漫天飞舞的雪落了下来,厚重而有份量,让人感受的就是瑞雪兆丰年的味道。
我喜欢这下雪的冬天,树枝光秃秃的,寒风扫过,一片的吱吱呀呀。记忆里,车排子的冬天从来就是格外的冷。感动于妈妈在煤油灯下含辛茹苦为我缝制厚厚的蓝棉袄黑棉裤,虽然针角不齐整,却能把我裹得鼓鼓囊囊的,生怕冻坏了我幼小的身子骨。
懒散的我,在寒冷的季节,感觉只有卷缩在被窝子里最舒服。可是妈妈总是一遍一遍叫我起床:“孩子该起床了,该吃饭了,该上学了。”终于我会在那一刻,麻利的钻出被窝,草草把早饭吃了,踏着吱吱呀呀的雪,匆匆赶往学校。要不是周身裹着妈妈为我缝制的厚厚的棉衣棉裤,那凛冽的寒风还不把我吹得透凉,最暖和的还是套在我脚上笨重的手工擀制得厚毡筒了。
印象里,冬天的天空好像总是灰蒙蒙的,好像行走在雾里。偶尔会在出现下雪后的第一个暖阳,冲破浓雾立在正中天。太阳虽然醒了,可到底是寒冷的冬天,刮着西北风,饶是让人感觉有一种透骨的寒气迎面袭来。朔方银白的世界在阳光的折射下,晃得着实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只好躲到一边去看那雪的世界。人都说,吹面不寒杨柳风,春天的风吹拂,和熙温柔。冬天的风却是干冷、僵硬,硬邦邦的砸过来,抽走身上所有的热量。
那时的连队,零散分布在垦区团场的周围,没有高层的建筑,只有低矮的窝棚。一到冬天,满连一排一排低矮的窝棚好像都被积雪掩埋了,只有屋子上头的烟筒一个个矗立着,冒着青烟,在连队的上空形成了好多条通往天上的青灰色的烟黛,就好象勤劳的军垦人家正围坐在火炉旁,为了增添屋子里的暖意,往炉膛里添加梭梭柴,熊熊的火焰,化作墨迹,织成一张天网,舒展在连队的上空,随风飘动着,形似一幅悬挂在连队上空的水墨画。家里塑料油纸糊的天窗上早已冻就了厚厚的一层霜雪,在烟熏火燎中已经失去了本来颜色。屋内的火炉盖上烧水的冰铁壶的出水嘴滋滋的冒着白气。父母早早起来将我的棉衣棉裤搭在火墙两边拴的绳子上,这样我每天懒懒的被父母从被窝里叫起,穿起来才是热乎乎的,这也是我一天当中觉得最温暖的。
那时候,父母好像每天都忙得要命,早上黑咕隆咚的时候,就有一个值班警卫在连队的各个角落吹响了起床的哨声,父母就会急急忙忙赶着到操场上集合,听领导布置一天的工作。上班后要到天黑才能回来,吃过晚饭还要去开斗私批修会,背诵老三篇。时不时还要搞公物还家,吃忆苦思甜饭,跳忠字舞。也不知怎么的,毛主席他老人家总是在深更半夜发表最新指示,最新语录。虽然深夜,只要大喇叭一响,连部的大院子里就会聚集黑压压一大片,排成方队。无限忠于他老人家的老老少少们都在尽情跳忠字舞,哎!那是个激情四溅的年代,没有人觉得那是愚忠。整个冬天父母好像和连队的职工们都有干不完的活,每天都在地里搬碱包,往地里拉厩肥。现在知道了,这垦区平平展展连成片的万亩良田,都是他们的汗水冲就的。
印象里上学好像成了敷衍的差事,其实下午早早就放了学,总是和玩伴们一起瞎闹胡跑,不到天黑透、肚子咕咕叫、是不会回家的。晚上父母回家后,在一天的劳累中互相抱怨着才开始生火做饭。那是一个艰苦的等待过程,耳边充斥着的是母亲个埋怨和父亲偶尔夹带的谩骂。在一种忐忑不安的氛围中,我每天最大的期望不是能吃上热饭菜,而是那温暖的火快快升起以结束父母无休止的指责。
下雪了,飘飘洒洒的雪花覆盖着目所能及的一切地方,窗外的世界瞬时变得安静下来,以至于有时能听到雪花落在地上“噗噗”的声音。我喜欢这没有一丝瑕疵的洁白,将平日看习惯了的景物重新包裹,以给人一种童话世界里的梦幻场景。我喜欢在冰天雪地里一个人在雪地中撒野的感觉,喜欢和小伙伴们骑着高头大马狂奔的快感。一切都是那么自由、欢快,没有老师的喋喋不休,没有父母整日的争吵和嘟噜。除了寒冷的感觉让人有一丝不快,其余的所有都趋于完美。我喜欢那时和玩伴们疯跑的世界,略有伤感和孤独却还能陶醉其中。那时候,我仰望天空,看到的是这个世界最美丽和最奇妙的景象,然后紧闭双眼任由雪花扑打在冻得发红的脸上,那种感觉真的好清爽。
我对于那个冬天的印象太深刻,在那两派斗争激烈的年代,父母经常出去很晚才能回来,不知和那些神神秘秘的大人们商讨些什么。突然一天晚上,家里闯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马刀,指着我小小的鼻子尖,恐吓着问我造反派的头头是不是藏在我家,坐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的我,被吓得不知所措,只有哭的样子很难看,哭声很高,幸好爸爸及时回来才得以平息。从小伴随着一种记忆的魔咒,每每到了冬天来临的时候,这种魔咒都会将我最深处的记忆唤醒,时时展现在眼前。
冬天的黑夜太长,我的耳畔回荡的是父母因为经济窘迫而发出的声声叹息,浮现在眼前的是因为生活的压力所带来的满面愁容。我曾经觉得他们已经对于当时的生存状态近乎于绝望了,家中少有添置新衣的时候,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补丁摞补丁是一件很荣耀的现象。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有改善生活的可能,那也只是母亲小心翼翼和上只够三个人吃的面,艰难的在案板上,吃力的来回翻滚着擀面集子,吃顿面条是一种奢侈。生活每到月底便是青黄不接,家里的钱除了吃饭穿衣所必须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可支出的,恩格尔系数之高恐怕难以想象。这冬天的记忆是让我如此的痛苦不堪,来自于外部社会和家庭内部不和谐的氛围,以及物资匮乏造成的艰难生活环境笼罩着我幼小的心灵,我开始厌倦这个社会,宁愿在冰天雪地中任由寒风肆虐,在孤独与自卑中寻找片刻的安静。
即便冬天所带给我的“强制”性记忆如此的不堪回首,可我依然能在这美丽的季节里寻找到我所眷恋的一切,哪怕在痛苦中寻得稍许的欢愉。而那些关于寒冷与绝望的生活,就让它随着北风一路飘散了吧。
我依然喜欢冬天,这绝对是最美的季节。踏雪步行田野边,浮想联翩憧憬中。雪地中留下我一串串清晰的脚印,虽然有深有浅,但自然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
冬天的太阳已经失去夏日的锋芒,让你可以揣摩这颗星体。仰首观暖阳,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放眼望去,看到的全是雪,洁白的雪,人在雪中,雪在苍茫大地之上。
落雪无声情犹在,便将花语藏心间。
我仿佛已经化身漫天飞雪,融入了这天地之间茫茫的雪域之中。
雪!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