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童年的夏充满了欢乐,在炎热中倾听夏虫的鸣叫,在玩耍中享尽童年的欢乐;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恬淡的梦,像一幅定格的美好画面,永远留在脑海里。
午睡起来,坐在椅子上发呆,蓦然抬首,通过那道打开的门,看到了铺了一地的白晃晃的阳光,一阵风扑面而来,却没有丝毫凉爽的气息,带进来的是滚滚的热浪。呵,原来已是夏天了。
夏天在记忆里是一个模糊地形象。春与夏之间似乎没有一条清楚的疆界,常常是以为还活在春天里却恍然知道已经是入夏了。于是,记忆里总是剔除了初夏的片段,留下的只是仲夏的种种。
儿时的夏没有炎热和难熬,我只记得它是清爽而温馨的。因为关于儿时的夏,在我记忆中残存的是清凉的河水和热闹的夜。吃过午饭,大人们都会躺在凉椅上睡一会午觉,而我们狂欢的时刻也开始了。小伙伴们踏着欢快的步子从这家走到那家,每到一家就吹一下口哨,就会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子里飞出来加入我们的队伍。等到大家都到齐了,就会浩浩荡荡地向村里的小河进发。沿途会顺手扯一些藤条编成草帽戴在头上,或者用芭茅编成手枪、机枪、红缨枪,边走边玩。到了河边,我们就分成两边,进行我们的打仗游戏。那些草帽编得不好看的就当“坏蛋”,惭愧的是我从来没有当过“好人”。我们一群小孩就会在小河边上你追我打起来,喊杀声、枪声混成一片。玩累了就把衣服一脱,跳进清凉的河水里。如水的瞬间,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会舒服得不停颤动,我们更是大声的欢叫。另一场游戏又在水里开始了。伙伴们之间会举行一场游泳比赛,冠军就当下一天的总司令,指挥大家。这下可热闹了:有的用狗刨,有的用蛙泳,有的用自由泳,大家都用自己最擅长的泳姿冲向终点。第一名会跳上岸蹦蹦跳跳,哈哈大笑。其他的小伙伴呢?有的会陪着一起蹦跳、欢笑,有的会嘟着嘴嘀咕几句明天一定要赢之类的话,然后一起欢笑。这样一场比赛下来,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会才能重新回到水里。这段时间,我们就会找寻那些形状、厚度都比较规则的石头放在一起,大家一起打水漂。哈哈,这可就是我的强项了。看着石块划过水面,在河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涟漪,再看着伙伴们羡慕的表情,我笑得合不拢嘴了。接着大家就跳入水中进行自由活动了:有的练习游泳的速度,有的练习踩水,有的练习闭气,有的干脆静静地仰躺在水面上闭着眼睛享受这凉爽的时刻。突然,一团稀泥直直地飞向了那位仰躺着的小伙伴,哈哈,“战争”又开始了。大家自动的分成了两派,扎猛子到河底抓上松软的淤泥向“敌人”进行攻击。有时候大伙站得太近,而飞在空中的淤泥又散开了,会造成无差别的攻击,这时大家会冲过去惩罚那个始作俑者。大家就在河里一直玩到斜阳西沉,玩到大人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然后我们就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
吃过夜饭,一家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乘凉,同时也在等待着,等待我们那个大院子里的唯一一台电视机突然大声地响开。那段时间在放映《雪山飞狐》,电视一开始,音量就会被开到最大来提醒大家。每当听到“回首望星辰,往事若浮云”时,我就开始走,走到的时候,刚好开演。屋子里、院子里都挤满了人,大家或坐或站,紧紧地盯着屋子里的那台黑白电视。主人还会热情的为大家提供茶水,我们小孩子有时候还有糖吃,真好。看完电视剧,我们这些又聚在一起的小孩又会在月光下玩五步猫、三字猫之类的小游戏。大人们就悠闲地躺在凉椅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龙门阵有一句没一句地摆着。直到睡意悄悄地袭来,大家才会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摇摇晃晃地朝家里走。
躺在床上,耳畔响着夏夜的昆虫演奏的交响乐,头脑里放映着白日里的种种以及明天会有怎样更精彩的节目,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
最遥远最模糊的夏天就是这个样子,有我编的拙劣的草帽,有石子划过水面留下的美丽涟漪,有依然回荡在耳畔的美丽歌声,有照耀着我们游戏的淡淡月光。那样的夏天被时光消磨成一个轮廓,却也雕琢成了无数动人的细节,闪着诡秘又神奇的光,像那时的月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