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指甲

博霖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2-29 11:3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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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在渲染一种亲情。与奶奶亲切的画面,读来温暖心扉。作者用朴素的文字阐述一种血缘亲情,这份亲情是血统的传递,是亲情的延伸。文章也写到了自己的素面朝天的模样,心灵美才是大美,才是真正的美丽。有些人外表美丽,内心却丑陋。所以,做到表里如一。内心和外表一样美丽。如果长相一般,那么就不断地给心灵注入新鲜的血液。最终因心灵的美而战胜一切。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奶奶的园子里,夏日里芬芳而美丽。在墙角下,奶奶总会种一些指甲草。指甲草花的学名叫凤仙花,这个美丽的名字总是让我眼前浮现出漫画里花仙子的模样,浪漫而卷曲的长发,黑黑亮亮星星一般明亮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美好,缤纷。指甲草花也像一个美丽的精灵一样,朵朵水粉样的花儿热烈的开放,垂下灯笼一样的籽壳,轻轻一碰,“啪”的一声,黑色的小籽儿便掉落在根下的泥土上,像个调皮的孩子。然而,大多数指甲草花是等不到籽实掉落便被掐去花秧的,因为那绿色的枝叶,切碎了,和上一大块明矾,捣碎了做成花泥可以变魔法似的一夜之间,让小手变了颜色,手掌,指甲,凡是铺上花泥的地方,都是艳艳的红色。

夏日里的快乐来得如此简单而纯粹。奶奶常常会在我的软磨硬蹭下,掐下一把指甲草。奶奶很爱花,但为了我,她情愿那些美丽的指甲草来不及绽放。指甲草花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被切碎,配上明矾,盛到瓷碗里,用小擀面杖的一头开始捣,捣成泥状。我坐在门槛上,伸出手,奶奶一撮一撮的将花泥铺满手掌,然后,我合上大拇指,在大拇指上,再添一撮花泥,之后,剩余的四个指头合过来捏成拳头状,在每个指甲上添上花泥,这个时候,拳头就要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为了花泥不至于夜间散落,也为了染色的效果,奶奶会用摘来的苍蝇蛋(也是田野里的一种杂草)的叶子,盖上拳头,最后用须根花的大叶子将手裹上两层,最后在手腕处系上一根绳子。这样,夜里就可以放心的睡了。

第二天清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了拳头,洗掉粘在手上的花泥,一双手,便从橙色过渡到嫣红。尤其指甲,红艳艳的,总会和小伙伴们一比高下,看谁的指甲最红,如果谁的手不太红,小伙伴们便哈哈大笑:“一定是夜里被屁打了”。所以拆开拳头的那一瞬间,心里会不自觉的紧张。幸好,一夜里小心翼翼,哪怕手有些发酸发麻也保持着最初的那个姿势,为的是天明双手的红艳和小伙伴们羡慕的表情。

上小学的六年里,几乎每年的夏天都要包手的。小伙伴们伸出手打嗤嗤的时候,几乎是清一色的红艳。上初中不敢包手,也许是害怕别人笑自己幼稚吧。

长大,各色的指甲油,还有各种花型,甚至可以坐在小店里美甲。我曾买过一瓶粉色的指甲油,刚涂完一把手,心里便开始莫名奇妙的烦躁,后来才知道我对这个过敏。我的指甲是修长的筒筒型,我自认为是最适合做美甲的。可是却因为冥冥中上天替我拒绝了这样一份爱美的虚荣。上天似乎是告诉我,除了那个天赐的指甲草,我的手是不可以用任何化学的东西来饰染的。

为什么我会本能的拒绝那些化学合成的东西,包括药物。除了中药,大部分西药,尤其抗生素,几乎没有我不过敏的。上天是在向我昭示什么吗?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难道我平常的暗淡的容颜被还之以本色可以这样美吗?

有人说,女人胆大不化妆。这些年,我远离了眉笔口红胭脂眼影。渐渐习惯了这样苍突突的自己。走在街头,我平常的无人侧目,我也常常会在街头留恋妆容俏丽的美眉,但看过忘过。也许只有一颗心,才是最重要的。有一次和姐姐走在街上,侄女问我,“小姨,你怎么不化妆啊?”姐姐接过话:“你小姨心里自信,所以不需要化妆。”这话真的听起来很受用,可是,我在卸去外表的粉饰的同时,我更希望卸下内心的虚荣。我真的自信吗?不尽然。

更多的时候,我安于自己的貌不惊人,我甚至承认自己是丑陋的。所以我无心再去修饰什么,我不愿意做街头白脸黄脖子的女人,看起来假假的像是带了面具。我宁愿自己这样素面朝天。周恩来,一代伟人,每次出门之前必照镜子,他认为整齐洁净的外表是对旁人的尊重,这样想来我这样的心态是不是也是一种惰性,一种粗俗?

有一阵子流行一首歌,《我很丑,可我很温柔》,似乎又成了我简单随意的盾牌。我的一颗心,温柔吗?我试图让自己变的温柔,否则,我会是怎样一个怪物?即丑陋又粗糙的一个性别不同于男性的人?我一度希望用饱满的思想填充所有的这些不足,可是,我的思想却自卑的匍匐在地上,与那理想中的高度遥不可及,我怎么办呢?我是否需要自己为自己种下心灵的风景,岁月的霜华磨尽,我心灵的园子也会艳丽芬芳自成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