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有花生
“我”于花生的记忆是美好而温暖的。在作者的笔下,花生不仅有了生命,更有着高贵的品质和用途。“子弹是谋人性命的,而花生米是渡人性命的。”作者对花生的认知准确而细腻。行文上,作者侃侃而谈,情理并重,文采立显。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一次闲聊时,好友羽卒问我爱吃些什么?她说我很瘦。
我顺口说,对于吃我一向是很随意的。
真的是这样,我不太讲究吃什么。只要一日三餐里,能混得个肚儿圆就很满足。
如若是不亲自动手去操作,也能混得个肚儿圆,那感觉就会更好一些的。但这样的日子毕竟不是很多。
我还是觉得有些欺骗了朋友,比如说基围虾、花生米等,我就有着特殊的偏爱。
我做基围虾时,先用生抽、陈醋、姜、蒜泥和麻油调好味汁;然后把酱油、味精、香菜、葱片、姜片和基尾虾连同水放入锅中烧开,捞出基尾虾后;蘸着味汁享用,别有一番风味的。
但基围虾是不能常吃的,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更是不能常吃的。
不是因为它的蛋白含量高,关键是那玩意儿价格不菲,咱吃不起。
至于花生米,倒是可以一日三餐的勉强对付。
花生素有金果,长寿果、地果、唐人豆之美誉。其营养价值,可以与鸡蛋、牛奶、肉类等一些动物性食物媲美。新婚燕尔在安床时,常在床上撒一些红枣、花生、桂元、莲子等,喻意为“早生贵子”。
不知为什么,我对这种双子叶植物的果实会情有独钟。不管是水煮花生、炸花生、炒花生、五香花生,还是被称为“天仙配”的醋泡花生等,一律来者不拒。
小时候,知道的第一个谜语:“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说的就是花生。稍大些时,知道的第一个脑筋急转弯:“米的妈妈是什么?”也与花生有关,那是在说“花”生“米”。
长大后,若是有饭局,再若是可以有点菜的机会,我一定会先来一盘花生米的。如果没有花生米,我觉得再高的宴席,也算不得宴席的。倘若那席面上有一盘花生米,即使只是一盘花生米,我也会觉得那很体面。倘若是过年时走到哪家里,没有花生,就会觉得就少了一些“年”的氛围。
也许就像粒儿所说,猪蹄的胶原蛋白再高,咱不稀罕,还是随性些好。咱也就对这花生“随性”了!
常常爱读诗,每当读到唐代郑愚的《茶诗》:“嫩芽香且灵,吾谓草中英。夜臼和烟捣,寒炉对雪烹。惟忧碧粉散,尝见绿花生。”还有南朝丘迟的《与陈伯之书》:“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时,便会时常的想到花生。这些诗,本与花生风马牛不相及的,但在那里“花”和“生”是连在一起的,不由自主的就会使人产生“花生”的幻觉和联想,不由自主的就会使人流口水。
小时候读书,学到一篇叫《一夜的工作》的课文,说的是敬爱的周总理为了审阅稿件,忙碌到深夜。值班室的同志送来两杯热热腾腾的绿茶和一小碟花生米,放在写字台上。
我羡慕得要死。
老师说,周总理生活很简朴,整天日理万机的,一直工作到深夜,晚餐时就一杯绿茶和一小碟花生米。
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会说周总理的生活简朴?
且不说那热腾腾的绿茶,但凭那一碟花生米,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一次市级优质课大赛,作为大赛的评委,我参与了整个活动。一位老师讲《落花生》时说:“花生的好处很多,有一样最可贵:它的果实埋在地里,不像桃子、石榴、苹果那样,把鲜红嫩绿的果实高高地挂在枝头上,使人一见就生爱慕之心。你们看它矮矮地长在地上,等到成熟了,也不能立刻分辨出来它有没有果实,也必须挖起来才知道。”
这时,一位学生站了起来说:“老师,我觉得做人要像石榴、苹果、桃子那样,它们长得既漂亮,又可以吃,不是很好吗?”
我很是惊讶!
我惊讶的不是这位学生的提问,其实,这样的提问,好多年前我就有看到过。
我惊讶的是,这位老师还是下了些许的功夫,读过一些有关教育教学的杂志。很明显,他这节课彩排过。
于是那老师因势利导,学生的讨论也异常热烈。就连一个长得像我一样“无组织、无纪律”的学生也说,要石榴而不做花生。
老弟呀,你也不想想,这石榴岂是等闲之辈可以做的,不然就不会有“拜倒在石榴裙下”这一说了。
凭心而论,这节课讲得很不错,很出彩,可圈可点之处也很多。但由于那位学生对花生存在着某种偏见,加之那位老师又没有进行有效的阻止,反而在某种程度上给予了一定的纵容,所以我破天荒的第一次昧着良心给了他一个低分。
也曾看到一些报道,说某恶人被枪绝了,叫什么吃了颗“花生米”。对于这样的比喻,我很是不屑。子弹是谋人性命的,而花生米是渡人性命的。这子弹怎么可以和花生米相提并论呢?子弹怎么能叫花生米呢?子弹怎么可以叫做花生米呢?况且还是个恶人,临死时怎么还能让吃“花生米”呢?我翻来覆去的想不通。
喜欢上花生,或许和小时候扛着把小锄头、背着只小竹篓,与母亲一起拾花生有关。有一首诗我特别喜欢:散落在地里的花生/像一伙掉队的小兵/隐藏在泥土和草丛中/拾花生的人来了/有老人/也有孩子/她们的神情/像在寻找珍珠和金子/拾花生的时候/她们是兴奋和快乐的/憧憬着碗碟中的欢笑和香甜/也惊喜着果实的丰盈和美丽/有那么多的记忆/散落在秋天的原野里/被人们一粒粒捡拾/收藏起来/装入四季。这正是我儿时的真实写照,可是我却记不起了作者的名姓。
喜欢上花生,或许与父亲有关。每当回家时,父亲总是要炒上一碟花生米,做为下酒菜。我知道那碟里装着的不仅是花生米,还有一整盘子的父爱。一碟花生米,一壶老酒,父子共饮,生活原来是如此这般的甜蜜。
慧可大师云:“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能生。僧璨大师云:“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我也且望文生义一回,愿天下人有缘,有地,有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