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下的肆虐忧伤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晓晓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在学校西门吃土豆粉，西门有一条小吃街，人特多，声音特别杂，再加上发廊放出的DJ舞曲听起来就像一锅声音大杂烩，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有一点特别清楚，就是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哭声。我堵着耳朵急忙跑到小店的厕所里才听出怎么回事。

晓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一样的爱吃很辣很酸的拉面和土豆粉，一样的爱在阳光明媚的下午走弯弯的小路，一样的喜欢躲在很黑的角落里听着刘若英的歌却不开灯，一样的不喜欢交朋友却喜欢站在一边看人流涌动，一样的喜欢亦舒，一样的有恋兄情节，一样的不爱说话，说不出的为什么我们彼此依赖着。也会心疼的看着对方在受伤后舔舐自己的伤口，心里流泪嘴上不说一句话。

等我赶到地下溜冰场的时候，看见晓晓穿着她的那双滑冰鞋坐在场边哭。周围是一些不相干的人在叫嚷着，溜冰场的动感音乐淹没了所有的人声，那时的她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无助。可我并没有急忙跑到她的身边，却突然想起了晓晓在学校的一些片段，每天都是松垮垮的衣服包着瘦小的身体，身后背着大大的斜挎包独自穿梭在校园里的每一条小路上。似乎心里装了好多的秘密，见了熟悉的人最多就是微笑一下算是打个招呼却从不开口讲话。好多人都认为她是一个怪胎，只有我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从此，我们经历着我们不一样的青春。

我站在溜冰场外似乎愣住了，直到晓晓跑过来叫我时才回过神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我帮她擦了擦眼泪抱了抱她说，我们回去吧，他不会来了，这一切本来就注定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又何必伤害自己那么深。她走过来推了我一把跑到一边边哭边说，你凭什么这么说啊，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啊，他或许……或许正在来的路上。我听了她的话简直要疯掉了，那你自己相信自己刚说的那个理由吗？既然你那么相信他干嘛叫我来？如果你真的相信你就在这等吧，我不会为那样的无赖浪费生命的。那样的人还值得你在这等他，当初你被车撞的时候他死哪去了？我说话明显已经失控，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流泪会不安。看到晓晓这么执迷不悟我真的已经不知到说什么她才会听我的话跟我回去。我背起包准备走的时候晓晓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系系你不要走，你再陪我等一会吧。尽管我很生气但看到她那依赖的眼神我却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我陪她在地下滑冰场等了一下午，始终没看到徐飞的身影，我回头看晓晓抱着自己的双臂趴在自己的膝上不出声音的在流泪，我想起了我们在学校的那些日子，我们算不上是听话的孩子也不算张扬胡闹的孩子，孤僻却很乖巧。路过我们学校时会经常看见有两个女生被罚站在校门口，谁也不去和老班认错，直到好心的老师帮我们去求情，然后我们会倔强的走过老班的办公室，事后我们会做一个很精美的卡片送给那位好心的老师；我来写字晓晓画画。有时在学校压抑久了会趁老班不在偷偷地溜出去逛大街，吃酸辣面；进名牌店只试不买气的那个胖胖的导购小姐发疯时我们会笑着跑开；最多的就是去地下溜冰场，然而所有的一切也注定会在这里结束。这一切的美好都只因为徐飞的出现让这一切只能成为了回忆。为此，我很徐飞。

那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在溜冰场看见了一个冰滑的很好的男生，眼神中带有不屑和惆怅，他就是徐飞。晓晓说，他和我哥真的好像，连眼神都一样。我发现晓晓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似乎眼前的这一切注定要和她有着某种关联。我拼命地喊着她的名字想把晓晓拉走，或许是嘈杂的音乐埋没了我的声音或是许她没有听见，我拼命的在给自己找理由，她却没有回头看我径直走向徐飞。我痛苦的意识到我们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路线了，哪怕是在同一个圆里也走不到一起了，就像阴天去看海的感觉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压抑。我们的故事算不得美丽却难以忘记，而现在只剩下我在按原路寻找着来时的记忆。

记得艺考前的那个下午，阳光格外的明朗，我准备了好多说好要考的学校跑来告诉晓晓说，一定要考一样的大学，不要就这样没有结局的分开了。她坐在阳光下的小石版上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看上去比以前更消瘦落寞。我不想开口提徐飞，我内心里对他有很大的反感，但是我一句不好的话也没在晓晓面前说起过，因为徐飞不仅仅只是他自己，还是一个具有恋兄情结女生心里的完美形象。想想我又何尝不理解一个恋兄情节的女生，记得秦少斌走的时候我没来由的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那么多天，是不习惯？是舍不得？还是我在计较着什么？只是现在我会在没有人的夜里习惯性的流泪来回忆他。

抬起头金黄色的太阳光辉洒满了整个小巷，一缕一缕的阳光经过院墙上的碎玻璃片斜射下来照在我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温暖。春节的喜庆似乎还没有结束，我把整理好的学校表放在她的手里后踏着鞭炮的余灰默默的离开，我努力把眼泪抛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只希望我们一直可以在一起不要伤心的折麽下去。表上写着；你考哪个学校告诉我一声我会陪你一起走。

由于出发站不同我去了北京考点，我以为晓晓也会去北京，当我站在车站等她的时候，冷风肆虐的从我身边舞动着，我接到她的电话时她已经去了别的地方，这不是意外这一直在我预料之内，只是我不从不愿意承认而已。自从晓晓见了徐飞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一起翘过课，没有逛过街，没有吃过酸辣面。我在机械的奋斗高考，她却时不时的翘课拜托我帮忙打掩护，事实上我们根本不在老师的重点之内，只是我们在某一学科上有特别的天分而受着某学科老师的宠爱，可这丝毫弥补不了成绩的整体差距。当我再转站晓晓那边考点的时候她却来了北京，这期间我们一直没有联系过。艺考的日子里似乎特别的忙，白天考试晚上坐车去考点，我习惯了自己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欣赏陌生的路人。只是经常会想起她，想起以前，想起我们曾经许下一起去丽江看古城的心愿。

“我知道你一心想考你哥哥的那个学校，而我为了他不想离开这个城市，我只认真的考了本地的学校我不想你为了我而放弃什么，我们都不是谁的宠儿，不是老师的，不是朋友的，不是亲人的，我们只是自己的。系系我们都要好好的，一定不要哭哦，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永远活在阳光明媚带有肆虐忧伤里的孩子。”这是我走出艺考最后一场考试时收到的晓晓的短信。已经距发信时间有两个小时了，我看完后还是哭了因为还有一条短信是老班发过来的“晓晓出车祸住院，考完后马上回校”。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学校去的医院，只看见晓晓的头上缠着许多纱布，没有一个亲人在她的身边，也没有看见徐飞的影子，我向老班请了假一直陪着她。我在她床边给她唱刘若英的歌，讲亦舒的新小说。几天过去了，她终于醒了，脸上流着泪什么也没说，这几天让我明白原来生命里真的有人是值得守护的，友情亦可以像爱情那样忠诚一生，是一生都不愿放手的的陪伴。她醒了我告诉她，我说我把亦舒的小说改了，小说结尾改变了一下让她们不至于那么悲哀，不知道真相的故事伤害会不会小一些？晓晓你就是我的天使，真的需要我来陪伴。

事后晓晓告诉我当天徐飞走了，没有一句告别的话，她穿着滑冰鞋走在路上感觉轻飘飘的，不知怎么就被迎面来的车撞了。我想当时她一定没有躲，而是看见车来之后闭上了眼睛。没有结局，也算不上凄美。

今天还是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陪她依旧坐在地下滑冰场的看台边，依然没有结局没有主角，过客却依旧很多，今天路过的人也许是最后一次看见有两个女生坐在这里看不相干的人滑冰，也是在这里一段感情正在谢幕。我们彼此依偎着淹没在嘈杂中。听说站在天上看一段感情的路好长，可是当我们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发现路很弯也很寂寞受伤。错了是这样没错也不会改变什么，守护你我不问是不是你的错，只为我很在乎你。或许张爱玲说对了“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在晓晓得记忆深处保留着那残死的记忆，就算被证明是愚蠢的，就算证据如此地确凿也会不再畏惧。

“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当我们走出滑冰场的时候阳光倾泻而下，依旧是明媚的，依旧是暖暖的，我们依旧是背着包去吃酸辣面。曾经的曾经我们也曾相互走着，现在依然如此，只是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徐飞的来过，后来模糊模糊……消失在那个阳光灿烂带有肆虐忧伤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