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声声

火火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2-26 22:19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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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布谷鸟儿是勤劳的鸟,布谷声声催人劳动。它唤醒了大地,呼唤春风,呼唤卧地的耕牛。城市里少有布谷鸟的叫声了,作者思念家乡春日的美景,还有爹娘的亲情……

最美是春天的田野。三月里,微雨中,走上柔软而不泥泞的田埂,如走在膏上。而耙好,整平,蓄满水,在悄悄地养肥的水田,则滑如一块块豆腐,亮似一面面明镜。父亲时常迈着充满希望的步子在田野上走着,去察看水田有没有漏水,或者是不是拔得溜光的田埂又长草了?或者纯粹就那么走着,吹吹那从田的那边送来的风。布谷声声就是在这样的时节如期而至,悄然响起。

最美是此时的秧田。秧田同样蓄满水,秧苗沐在漫腰的水里,秧叶在布谷声声中,在父亲如视珍宝的注视里,变得绿油油、嫩葱葱,随风舒展。风飘过,一涛一涛的,没几夜就又长高了一寸。

布谷声声是弹是唱,是歌咏是吟哦,是音乐是诗,是燕子的尾巴,如时光的剪刀,掠过父亲的耳畔,掠过父亲的梦园。

布谷声声,催催催,催化几团雨云,在父亲的心田上洒下的是孕育希望的雨点,每滴都闪耀着父亲实现希望而辛勤劳作的片段。

布谷声声,促促促,促醒了冬日里慵懒的牛儿。

最美是那幅图景:天刚蒙蒙亮,群山还在氤氲的雾气里蜷着睡姿,田野也还在微光中打着呵欠,而父亲已经挥鞭赶着牛儿踏入水田,开始躬耕了。那荡醒山村睡意的吆喝声跟布谷的欢腾和在一起,是一滴滴飞溅的泥巴,溅到裤腿上,沁凉隔着衣服透进来,是满怀的舒畅。

在这样的舒畅中,已经煮好早餐的母亲提着早餐来到了田野上。她把热气腾腾的早餐捧给已经耙好田,坐在耙上小盹的夫君,然后呼啦地下田去了。手持秧苗,在布谷声中有节奏地插着秧苗。她动作是那么干脆利落,而嘴里却又家长里短地和邻田的大婶们互相扯淡着,嬉闹着。父亲坐在立在田边的耙上,边尝着盘中美味的早餐,边酣意地听着那些聒语,满意地看着拴在一旁的牛儿。而牛儿正在满意地嚼着一把青草。在不远处的秧田上,是在镇上上小学的我,放农忙假归来,正帮忙在埋头拔秧。我像课堂上一样专注,而偶尔也会像课间一样顽皮,我会在秧田上拔出些个在我心目中描写幸福的字样。

很快,田就插好了。布谷声声又催来几场细雨,让秧苗在田里定根,然后就逐渐隐退了。而禾苗开始拔节生长,在父亲的守望中,在母亲的盼望里,它们拔节生长。这就是一春又一春的岁月。一春又一春的流逝,我的腰杆也渐渐地长高了,而经过多少回,父亲把米沉甸甸地挑到学校里为我交伙食,又经过多少回,父亲严厉地审阅我的学生手册,我都未曾在意。直到有一天,忽然发现,父亲的腰杆有点驼了,才明白父母更殷切地期望拔节成长的不仅是秧苗,还有我。

布谷声声又一春。

一春过了,要听布谷声声就得待来春。

而我在父母望子成龙,恨铁成钢的守望和期盼中却不总像秧苗一样听话,专注成长。而今在岁月的煎熬中,父母是早已白了头,而我不觉也白了少年头,猛回首,我却数不清蹉跎了多少光阴。

如今,为了生活蜗居在城市的角落,多车鸣却少有鸟声。远离了父母也远离了布谷声声。当春去春还来,花败花不再之际,很是依恋那如燕子尾巴,是时光剪刀的布谷声声。多少次从梦中惊醒,是因为仿佛又隐约听见了布谷声声,它鞭策我要在人生的田野上辛勤地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