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忘年之交
“他都忘不了给我写信,在他面前我既是学生又是晚辈,而信中对我的称呼却从来都是“您”,他对人的谦恭与尊重令我感动。”此位师长,如父亲一般的师长,像口深井,我们常常以为看到水面,就知道水的深浅。可是,终其一生,我们也不能抵达那个的深度。他是我们的左右手又像右手,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从不需要说感谢。感动之余,祝福作者!祝福师长!安康安顺!!!
真想把这段往事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做到。一直以来,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时时困扰着我。让我食不甘味,夜不能寝——人为什么非要等到弥留之际才要求实现自己的愿望?所以才让人生留下许多的遗憾。
人的一生都有自己难以忘怀的人和事,伴随着日月的轮回,年轮的增长,这一宗宗一件件的往事,在我脑海里已挥之不去。
时光把我带回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那时农村刚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一些新问题正有待于解决。有人便提出了:大包干的村卫生所该怎么办?于是初学写稿的我大胆的提起笔给《吉林日报》写了一篇稿咨询这个问题,很快稿子就在农村版《红色社员报》发表了,报社记者于庆云老师写信鼓励我,与此同时又收到了原扶余县广播事业管理局吴战林老师的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信中邀请我往当时的扶余县广播站写稿,质量高的负责推荐给省市级报刊。在两位老师的鼓励下,从此我走进了通讯员队伍,在我第一篇稿见报后,吴老师便和乡里的宣传委员一起骑着自行车专程到我家采访,那时我二十岁,他已经年过半百,高高的个子,魁梧的身材,一副慈祥的面容显得和蔼可亲,说起话来风趣幽默,是那么平易近人。
当时省里很重视农村通讯工作,每年都举办一届农村骨干通讯员学习班,这样我和吴老师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平日里不管业务多么繁忙,每当我的稿件一发表,他都忘不了给我写信,在他面前我既是学生又是晚辈,而信中对我的称呼却从来都是“您”,他对人的谦恭与尊重令我感动。
他虽是扶余文坛的老前辈,可跟我这个无名小卒在一起却一点也不端架子。他看到我是个勤奋好学的女孩儿,一再地鼓励我在写新闻报道的基础上,学写一点诗歌散文和民间文学等题材的作品,并下决心培养我这个文学新人。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作的,知道农村条件艰苦,给我提供了大量的书籍和稿纸,对我这个初学写作的人给予了热心的支持和无私的帮助。我的每一篇文稿他都认真的审阅和修改,并尽力向报刊推荐,在他的热心扶持下,几年来我连续发表了很多不同题材的作品,每篇作品都倾注着他老人家的心血,看到我的进步他很高兴,鼓励我说:“你是我的学生里给我印象最好的一个,我的儿女没有一个象你这样的,你一定要继续努力,只要坚持不懈,会有所成就的,不过,千万记住,不能半途而废,半路下马的人是没有出息的。一定要坚持到底啊!”当看到我的文稿上滴有蜡油的痕迹时,他知道了我写作的艰辛,心疼的劝我说:“一定要做到劳逸结合,千万别累坏了眼睛,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个好身体才能拥有一切的”。
老师的谆谆教诲我记在心上,而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更让我念念不忘。老师的家我去过很多次,看上去生活也很拮据,老伴常年卧病在床,饮食起居都得老师伺候。可他却是个乐观的人,跟他在一起总是谈笑风声的,每次我去老师都得瞒着我到街里买点肉回来炒两个菜,我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去可总是拦不住。他老伴儿偷着告诉我说:“孩子,你不来他才不张罗买肉呢,”。我理解了“师恩如山”“师恩如父”两句话的含义。
老师不仅重情义,还很讲义气,我与他合作了一篇民间故事发表在《吉林青年》上,是我提供的素材,经他整理后刊发的,没想到仅有二十几元钱的稿费他都要给我寄来。而且每次去他家回来时都要亲自把我送上车,还主动给我买车票,虽然那时车票只有几元钱,可是那份心却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三年多的交往使我和老师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成了我一生唯一的忘年之交。
转眼间二十三岁的我到了择婚的年龄,这一重大的转折似乎改变了我人生的方向,婚姻的烦恼使我一度消沉,写作再也无心继续,老师的话果然被命中,我成了一个落伍者。面对把我扶上马,送了一程又一程的恩师,我只有愧疚。
然而,老师却没有怪我,尽管几年没和他联系,但他依然关注着我的一切,一九八八年五月的一天,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是吴老师写来的,依旧那么热情洋溢,信中写到:“茜蓝,您好!问您爱人好,盼了两年多,终于盼来了您的信,甭提我心中多高兴了,反复读了您的信,深深被您的为生存的顽强精神而感动!我谅解您,更理解您,也不怪罪您,人生的道路是曲折的,不能象人们想象的那么好,对吗?我这大半辈子的经历不就是如此吗?而今不也是历经坎坷地走过来了吗!所以,我们要勇于面对人生,正视人生。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生活中的强者。
我的一切尚好,希不必挂念,分别太久了,千言万语一时难尽,待见面时在详唠吧。不是有那么一句歌词吗:“山丹丹花开花又落,思念到永远……”我一向珍重咱们的友谊,只要人活着,这个忘年交的友谊会永久保持下去的。祝您全家好!
老师:吴战林执笔
手捧老师的信,读着那热情的话语,我流下了激动的泪。
老师对生活的乐观又一次感染了我,激发了我写作的欲望,于是,我拿起笔来参加了一九九八年吉林省《婚育周报》举办的“婚育新风进万家”的征文活动,结果一连两次都被采用了。正当我要写信向老师报喜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老师的来信,信中这样写道:“茜蓝,您想象不到吧?
突然收到我这样一封信,两年前我突然得了脑血栓,行动不便,走路困难。现在哪也不能去了,因为我得的是左侧偏瘫,右手可以写字拿东西,能说话,一年多了很少同别人联系,近来忽然想起了您,如有空到我家来一趟,咱爷俩还能见上一面。不多写了,盼你能来!”
战林
接到老师这样一封信,我如五雷轰顶,急急忙忙赶到了他的住处,看到我来了,还带来了印成铅字的文稿,老师欣慰的笑了,笑容里带着凄楚,话语也很少了。拉着老师的手,我的心情很沉重,怕他情绪激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望着他。此时此刻,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对老师倾诉……
临别时,我安慰老师:“好好养病,以后我会常来看您的!”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封信竟成了他的绝笔,匆匆的相见竟也成了永别。得知老师去世的消息已是一年以后。
我和老师这段忘年交的友谊,并没有因为他的仙逝而终结,却话作了我生命中的永恒。
如果人生有来世,老师,我还做您的学生!让我们一起坐在电脑前,不再用手笔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