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重身寒思倦怠,倩影叠重望云烟

比烟花绚烂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2-24 09:58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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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极其美妙,是自我内心的充分展示。夜色十分,读着一些文字,感知文字里面的意境,如此美好,如此真实。然而,文字中的她们依旧在生活中扮演的是无棱无角的平常角色,风华正茂的时候投身于爱情。对失去的一切视而不见,对生活完全逆来顺受,只宜居家,只宜静思,只宜凄清。有时候,所爱的地址不详,因此,此情无法投递。命运的既定模式与组合密码,永远没有人可以打乱或破译。于是,使得她们走上一条越来越细的钢丝线。林徽因这个女子传奇一生,使得爱情和友谊同时得手,使得成为民国最有光芒的一个女子。李清照对爱人的如痴如癫,以及丰富的思念,也感染人心。许广平这个迷恋老师的女人,给鲁迅的创作也带来不可估量的力量。鲁迅死后,她像凤凰一样抖抖羽毛,最终整理出鲁迅生前的一些创作。对于情每个人都有致命处,如小说《此情无法投递》中的死去的男主角在天堂里给女主人公写的书信中,有一句话恰巧说明情字的厉害。“只需你的一瞥,我便会在瞬间复活。”然而,放眼望去。两全的爱情倒是很少,像民国另一传奇女子,张爱玲与胡兰成,最终擦肩而过,留下面目全非的爱情。于是不得不感叹:“人有痴情处,则必有无情处。”这一篇文章,像潺潺流动的溪水,一点一点把人的思绪拉到遥远的年代,那个年代里的爱情、红尘、痴男怨女都被一一回味。即使爱的衣带渐宽,口焦舌敝,心中依是出其不意的喜乐。推荐共赏!

——夜半读书偶感

近日里,断断续续的看同学相赠的余世存《非常道》,也看《鲁迅书信集》,很多时候,诸多感慨,声声叹息。

也许,历史应该只是以相对的原生态,呈现出自己的存在,就像大地上野草疯长,天空中乱云飞渡,留下的不过是一个痕迹。

也许,很多事情,只是还原其真实,认认真真地再现那些枝节的原貌,反倒还更诚恳一些。

所以,不着一字,也可尽得风流,不置一评,可以胜过万言。

所以,在一个“说,还是不说”、“道可道、非常道”的时代,有时候真实的表达只需要一个回声,只需要让曾经存在过的声音重新召唤在场就行了。

被人忆起总是件惹人烦恼的事情,可是夜半时分,还是在自己的眼里心里忆起她们,就让这些残句断章弥补那些亏负和惊扰的部分吧。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我们无法去说出个缘故,就用佛家的一个词解释为“缘”。

佛曰:缘分三等。第一等为有缘无分,就是注定会在某一个地点相逢相恋,但是不能走到一起;第二等为有份无缘,解释为原本可以结为夫妻,但缘分太浅,还没等明白自己,就已人事各非了;第三等就是世人修行得来的最高境界,有缘有份五百年。

人人都希望自己的爱情是第三等,有情人终成眷属,喜结良缘。可是,事与愿违,造化弄人的事情比比皆是。

关于情感,谁又能真正做到忘却红尘,抛下儿女私情呢?

蜷缩在历史的角落里面,用一个寻常女子的眼光看鲁迅,看许广平,看世人,看世态炎凉,看沧海桑田,也看身边的人来人往。

蓦然回首,很多女人,多少怨恨埋藏在心底,多少年的梦境,依旧凝缩在那一缕淡淡的柔情至上,无人可解,无人可诉。

譬如朱安,那个悲剧式的女子,自始至终都在扮演一个尴尬的角色。她本身无错,可世人早已把她定性为—个丑角,究竟,谁之过?

历史本身不会评价,舆论却可以把人分三六九等,世人眼里,朱安是什么?

细细思量那个在感情上十分孤独的女人,无法诉说的苦楚。有一次向周老太太说她做的梦,梦见大先生领着一个孩子来了;但周老太太对自己的大儿子和许广平的事还是很高兴的,并且早就盼望有一个小孩在跟前“走来走去”。

于是她不无悲凉地说:大先生一天连句话都不和我说,我又怎么会有自己的孩子呢?

依稀听见了一位女性的无声之声。

寒冷天,日子变矮,光阴变长,于半卷书中醒来,揉眼,泪痕未干。

其实,她只想于一盏清茗中煮尽他旧时的苦恼。虽岁月不再,然穿越时空的相见也可以实现;一如阶前梧桐,于萧萧风雨之中见证过窗子怀远的凄凉……

当爱情经过的时候,也是忧伤缠绕,多少相思的话语还未曾说出口,就已经远去;多少甜蜜的誓言没写下,就面临着要抛弃。

那个被郭沫若称为“圣母”的安娜,不顾来自家庭的压力,毅然与心爱的男子结合的日本贵族女子;曾经陪伴着心爱的男子走过艰难而辉煌的历程,在他弃医从文,为中国新文学运动兴起而奔走呼号时,在他投笔从戎,投身北伐战场,投身抗日战争的革命时;她身背着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强加的“叛国”罪名,支撑着整个家庭、养育着四男一女,直至他们长大成人。

而她为之付出了一生的情和爱的男子,却另结新欢遗弃了她;为之耗尽一生心血,却未能与他厮守终生,而是独自面对几十年“隐居”生活带来的孤寂。

漫长的人生之旅,像首凄婉动人的歌,让人为之感叹和同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已经不爱她了。

梧桐应恨夜来霜。

情,大概最美好的,最揪心彻骨的也只有一次。许是在生命之舟上做着的一种极危险的实验,是把青春、才华、时间、事业都要赌进去的实验。只有极少的人第一次便告成功,他们像中了头彩的幸运者一样,一边窃喜着自己的侥幸,美其名曰“缘”;一边又用同情、怜悯的目光审视着其余芸芸众生们的失败,或者半失败。

历史如远方的云烟,又如一面等风的旗,攒眉千度,教人如何不思念一个人?

易安,李清照,那个满载着闺中少女所能得到的一切幸福,步入爱河的女子;有被世人称为天赐良缘,百里挑一的婚姻;但上苍欲成其名,必先夺其情,苦其心。于是就把她赶出幸福一族,先是让赵明诚离她而去,再派一个张汝舟来试其心志。

那个时代,国已不国,君已不君,家国破碎,这个无处立身的亡国之民偏偏是以心抗世,以笔唤天。凭着极高的天赋,将漫天愁绪又抽丝剥茧般地进行了细细地纺织,化愁为美,创造了让人永远享受无穷的词作珍品。

于是,她一生的故事和心底的怨愁就转化为凄清的悲剧之美,她和她的词也就永远高悬在历史的星空。

于是,当我们偶然回望一下千年前的风雨时,总能看见那个立于秋风黄花中的寻寻觅觅的美神:

桃落三千水万重,卷里思人,墙外箫声浓。沉醉,残酒,低眉处,往事分外清明……

林徽因,是个传奇,是只能仰望的女子。她早已隔着如许烟波岁月,隔着那些男人的深情,美成书页中的一个剪影。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徐志摩的故事。他为她写下那样的诗句,可是最后,她还是没有选择他。可是,比起徐志摩那样激烈的爱,金岳霖的脉脉含情,更令人动容。

金爱上的女人是林徽因,便注定他的一生,一动情便是折磨。为了她,终身未娶,因在心中,世界上已无人可取代。他一生对情爱的追求都悄悄付诸于林徽因身上,即便在她死后,在灵堂前哭到泣不成声,也一句不提那些埋在心底的话,从青葱岁月到两鬓斑白,在心底默存了几十年,不能同她说,然后是也没有机会对她说了。

先生回望自己的一生,也许并不觉得遗憾。爱不是一定要绝对的占有,它不需言语,不需要触碰,只是,只是一直静静地守侯在那个最重要的人身边,看着她,怀念她。

那句挽联: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她在他心中,始终是最美的人间四月天。

爱一个人,大约便是长远的,一生一世的事情。

因此,慎重,恒久。

人生亦如一杯茶,自己的味蕾品味不了别人的甘苦,他人也无法代替自己感触最真切的温度。

禅语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论是刚刚沏好,还是彻底冷却,旁人眼中无非一杯茶而已。然而,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够体会:烫,是怎样的热烈;凉,又是怎样的直接!

露重身寒思倦怠,倩影叠重望云烟。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