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拉的孤独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要拯救小鲁拉,必须了解小鲁拉的生活习性,给它生活空间,它才能活下去。
连着三天,和儿子看CCTV-10《绿色空间》栏目《拯救鲁拉》,讲一头小虎鲸鲁拉的故事。
鲁拉两岁时与母亲失散,它出现在人类活动的海域——加拿大诺克峡湾,在那里他独自生活,并与人类成为好朋友。但最终,它死于人类的活动之中。
两岁,正是虎鲸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然而它不幸成为孤儿。它在游弋中用自己童贞的眼睛寻找友爱和依靠,它找到了人类。人类也在与它的交往中尽显关爱和友善,但人类在最初的交往里忽略了一个最自然的问题:它是野生鲸类,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等到人类意识到自己的友爱也许会害了小鲁拉时,这种伤害已经开始,并不为小鲁拉所觉察,因为它还是个孩子。但是人类,高等智商动物,在运用所有的计策想挽回错误时,为时已晚。人类自以为是地为鲁拉做着什么,但这些行为对超越物种的感情所带来的隐形伤害是那么苍白无力,鲁拉的孤独让它无法离开人类。六岁时,青年时期的活跃和骚动使它喜欢跟着船玩激荡的浪花,诺克峡湾平静的水域缺乏大海大洋的汹涌与激情,最终它被船尾的螺旋桨绞伤,堙灭于人类之中。
看完节目,有热泪在眼眶中打转。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小鲁拉的孤独。
儿子问我为什么流泪,我给他讲小鲁拉的孤独。
小鹰能飞了,但并不飞出去。爸爸带回一只野兔,小鹰刚吃了几口,爸爸就抢去,小鹰气恼地往回抢,突然从窝里掉了出来。落下一截后,小鹰本能地张开了翅膀,它拼命向高空的父亲飞去,抢那只野兔,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斗,爸爸放手了,小鹰叼着兔子骄傲地翱翔在天宇。父亲完成了最后的教育与训练,回到另一个窝中照顾另一个儿子去了。小鲁拉得不到这样的传授与培训,它是孤独的。
角马母子要过河,妈妈在前,随着角马群游向河对岸。小角马第一次过河,在犹豫不决时,已被一头凶恶的大鳄鱼盯住。在大鳄鱼跃出水面的一刹那,小角马机灵地退回到岸上,它使劲叫着喊妈妈。大部队已过河,只剩小角马孤零零地凄然呼叫,几只鬣狗瞅住机会冲了上来,小角马又拼命地奔跑,想摆脱追捕。角马妈妈远远看见了,不顾河中的危险,焦急地跳下河往回游,好在有惊无险,她上岸后对鬣狗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救了自己的孩子。小角马惊魂还未定,就在妈妈跟前撒起娇来。小鲁拉得不到这样的历练,它是孤独的。
狮群中雄狮最威风,但在它睡觉时,是温柔好玩的。小狮仔们在它的身上打滚,咬它的尾巴,揪它的胡子,用爪子悄悄挠它鼻孔,雄狮置之不理,直到搅得睡不成觉,它才轻吼一声,翻身起“床”另找地方去休息,在它起身的时候,小狮仔们吓得叽哩咕噜打着滚儿往妈妈那儿跑,寻求庇护。小鲁拉享受不到这样的天伦之乐,它是孤独的。
海豚群追捕着巨大的沙丁鱼群,它们分工合作,有的往水面上赶鱼群,有的防止鱼群散开,有的负责联络,有的负责放哨,一声声悦耳的鸣叫包含了许多信息,或告诉同伴她的孩子游得太远了,得当心游丢;或告诉大家有鲨鱼来了,要防止小海豚受伤;或兴奋地对某一只海豚说:你先吃吧,我们保证猎物不会跑掉。就这样,大家分开任务和时间,饱餐一顿,谁都有份,谁都能吃得心满意足。小鲁拉没有这样的机会感受群体的力量,学到社会生活的技巧,它是孤独的。小鲁拉也唱歌,但没人能听懂,它是孤独的。
小鲁拉也跃出水面欢快地转动,腾跃,但没有同类欣赏它,它是孤独的。小鲁拉也渴望被关注,但只有人类的目光,没有同类的共鸣,它是孤独的。小鲁拉喜欢激荡的海水,它只能跟在船后感受激流的兴奋,这样的兴奋让它忘记了孤独。
人类的友谊和关心让它象只生长在动物园里的小宠物,失去了遨游海洋的能力和胆识。但它的骨子里还是只野生鲸,它需要野性的环境和态度。它是孤独的。
人类的友谊和对人类的依恋给了小鲁拉一定的欢乐,但却永远地扼杀了小鲁拉的成长与自由!超越物种的爱,是对还是错?
在生命弥留之际,小鲁拉的魂灵找到它的归宿了吗?它遥远的虎鲸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