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爆花糖
漂流瓶
其实,爱,很简单,幸福也很简单。一包脆甜的爆花糖,腻出了暖意缕缕,以如头上的冬日暖阳,缓缓的照着一张幸福的脸,车后座上的爱情,加上一包脆甜的爆花糖,就是幸福和甜蜜的全部诠释。干净平实的语言,给人暖暖的感觉。我知道,今年又是一个暖冬,你说是么?
回到市里的时候天色还早,给老公打了一个电话,我在站牌等着他。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把我的跟前驶过,我看到他的车筐里装着一包爆花糖。瞬间,我的馋虫被勾了上来。举目四望,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爆爆花糖的摊位,丝丝缕缕的香味随之占据了我的鼻腔和心房。恰逢老公出来,我就和他提出小小的要求,我要一包爆花糖。
一会儿的工夫,老公回来。我坐上电动车的后座,打开手中袋子的结扣,一声酥脆的咯吱声后,玉米面的清香和糖的味道直抵我的味蕾和胃肠,被唾液濡湿的玉米面变得粘稠滑溜,甜丝丝的,温温的,任由它缓缓地滑进我的喉咙,带着很多关于它的回忆一起咽下。路人有飘乎乎的目光掠过我,我没有任何的羞赧,因为我在享受。
这美味是儿孩时期最廉价也是最耐吃的零食。每当村子中来了放电影的唱大戏的,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可以吃到平时吃不到的美味是最令我们激动和亢奋的。一根鸡毛掸子长的爆花糖二分钱,一毛钱可以买五根,一个晚上,可以嘎嘣利落地用快如刀的牙齿把他们切进嘴里,一直吃到嘴发干,也可以把它们含在嘴里用唾液润湿,然后用舌头一点点舔进嘴里,由着它们滑进嗓子眼。电影演了些什么不关我们什么事儿,只要在明亮的灯光里,如山的人群里,享用着自己的美味,和自己的小朋友追赶打闹,已经幸福得满满的了。
母亲在漫长而且寒冷的冬天里会备下一些零食让我在炕上消磨一个又一个单纯的日子,不光日子是单纯的,零食也是单纯的,只有爆玉米花,偶尔的会有用玉米面挤出的爆花糖,花生和瓜子那已经是奢侈品了。我不太喜欢爆米花,有皮,我喜欢爆花糖,脆,香,甜。每当用不少的玉米换回一根根爆花糖的时候,母亲总会用一个大的塑料袋子把它们装起来,牢牢地系好袋子口,防止发潮。我喜欢仰望着母亲踮起脚尖打开放在高处的袋子,从里面抽出一根金黄金黄的爆花糖,然后递给我,回过身子又扎紧袋子口的一系列动作。然后,母亲的纺绳车子嘎拉嘎拉地再度响起,我用牙齿咬爆花糖的窸窣声会淹没在单调的嘎啦声中。有时,母亲会给我讲瞎话,让我“猜闷儿”(猜谜语),我就忘了咀嚼,好好想一想,越想越远,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而今天,我又在吃着它们,在车水马龙华灯初绽的大街上,从容不迫,带着一些痴憨,带着一种满足,在吃着它们。因为眼前的这一包爆花糖是老公给买的,更因为老公对于我在大街上举着这样的小玩意大嚼没有表现任何的不屑不满,更更重要的是他也在和我一起嚼着。骑着电动车的他,会在我把爆花糖递过去的同时微微地偏一下脑袋,配合着我的动作把一截爆花糖含到嘴里去,一边吃着一边含混不清地和我说着什么。没有听清,我也不去问,只是一块接一块的把爆花糖塞到他的嘴里,听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一边含混不清地答应着。愉快而满足。满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两个年近四十,吃着爆花糖的男女。
大街上有人看我又怎样?我倒是很希望有人看我,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她的男人的后座上,简单的,幸福的,享受着属于他们两个的快乐和世界。希望这个场景不会让一些女人黯然神伤,让一些男人沉思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