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遐思
人在天涯,往往容易动情。到了贵州,你也许会钟情于“珠帘钩不卷,匹练挂遥峰”的黄果树瀑布;抑或“地下漓江,天上石林”的安顺龙宫会让你魂牵梦萦;你也许会陶醉于“一折青山一扇屏,一弯绿水一条琴”的红枫湖;抑或“神奇银雨树,精巧卷曲石”的织金洞会让你流连往返。这都在情理之中。而那盘旋在大山深处崎岖的山路却时时感动着我。
我的老家在中原北部的山区,我对山及山路并不陌生。可一到贵州,才发现家乡的山只能是贵州的坡而已。贵州的山似乎是以我家乡的山为底座,加上挺拔秀颀的峭壁结合而成的。所以,贵州的山不仅具有北方山的雄浑,而且兼备南方山的俊秀。
那大山里的盘旋羊肠小路更是令我神往。这窄窄的山路显示着神奇的魅力:她时而穿越树林、山洞、丘壑、陡岩,时而云裹雾绕,曲折蜿蜒,时而攀上悬崖峭壁,崇山峻岭,时而纵横交错,峰回路转,盘上云天。
远望这山路,我不禁心潮澎湃、浮想联翩:是啊,自从有了山,山下就住了人。自从住了人,就有了这山路。这山路的历史几乎要追溯到人类的起源吧。在这山路上究竟发生过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留下多少感人肺腑的画面,可能没有谁能说清道明了。带着种种疑问,我沿着山路徒步走访了当地一位较有学问的老人。
那位年过古稀老人看我诚惶诚恐的样子,告诉我他又得搬出他爷爷的爷爷了。我听了不由一愣,以为他老迂了。他郑重的说是他爷爷告诉他的,他爷爷的爷爷告诉他爷爷的:这山路曾接待过奴隶起义的长矛刀剑,受苦受难的奴隶们在为翻身得自由而齐声呐喊,在这山上就发生过一场场血雨腥风的原始混战,鲜血染红了山路边的石岩;这山路也记下过农民奋起斗争的壮丽诗篇,农民兄弟用锄头镰刀为翻身求解放而东杀西砍,那一幕幕刀光剑影仿佛就在昨天。他爷爷的爷爷就是这样绘声绘色地讲给他爷爷听的,他爷爷又这样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他又这样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听。
“这山路曾肩荷过游击队员的枪支弹药,那褪了色的袖章和斑驳的武器还在述说着当年;这山路更见证了红军四渡赤水河情景,直到新四军的号角吹散了乌云满天。”这是他爷爷亲身经历又亲口讲给他听的。
老人家喝了口水,接着说:“解放后,军民大生产的队伍走在这山路上,山路更加沉稳、默默无言;那大跃进的号子震得山路啊全身发颤;十年浩劫搞得山路荒草当道,遍体鳞伤;改革开放的春风让这山路旧貌换了新颜。”老人讲的眉飞色舞,我更听得津津有味。
是啊,曾几何时,山路印下的都是不屈的脚板,而如今,山路将带着我们通往更加幸福的明天。
在返回的路上,我又亲身体验了跋涉山路的滋味。我边走边想:这不起眼的山路,还用如此大的作用。自古以来山里人都是通过她了解外界、认识外界,通过她与山外进行物资交流、信息交流的。大到婚丧嫁娶,小到柴米油盐油,哪一件能离得开这山路呢?
试想:假如这山中没有路,我们要怎样摸索才能走进山来,山里人何时才能走出大山,认识世界;进一步想,如果没有这山中小道的坎坷崎岖,如何会有长安街大道的宽广平坦呢?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