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思缈逸远尘嚣——漫说道教音乐

道教是发源于中国的一种本土宗教，具有鲜明的中国文化色彩，继承了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的一面。道教音乐是道教斋醮活动中使用的音乐，又叫道场音乐。它的产生和发展与古代祭祀音乐及各地民间音乐有密切关系，因而是一种具有中国特色的宗教音乐，是中国传统音乐文化中一个重要的部份。

道教音乐远源于巫祝，继承了“巫以歌舞降神”的传统，从远古开始，对神灵的崇拜，以及形形色色的巫术活动产生了音乐的端倪，原始的理想就在崇拜中诞生，经过不断地发展和完善，形成了今天的道教音乐；同时道教重祈禳祭祀，即所谓坛醮，不断吸取帝王庙堂仪典音乐和民俗祭神音乐以丰富自己的宗教活动内容，遂逐渐形成了以表达神仙信仰为核心内容的道教音乐。以武当山道教为例，明永乐年间大兴土木修建紫金成，奠定了武当山道教主体建筑的宏大规模。而武当山也被皇家视为御用道场，皇帝诰天、祝寿等大型活动要在武当举行，其宗教地位不言而喻。朱棣曾经多次派大臣代替自己去武当朝拜，向真武大帝表明自己是合法的统治者，借以宣扬“君权神授”的思想，用道教来作为统治的工具。自然在武当的祭祀乐中会积极吸取皇家祭祀乐的某些风格，封建王朝在历史长河中消失了，皇家的很多音乐也就此失传，但是道教因为与世无争，反而保留了大量纯粹优美的祭祀乐。

几乎凡有醮仪便有音乐，道教音乐成了传统的演教方式之一。祭祀活动中为了充分表达祭祀人的心情和心境，借助音乐的婉转和倾诉是必不可少的，同时音乐所具有的抒怀性、轻灵性大大地增加了祭祀的庄严氛围。道士道姑在吟诵时采用的方式多半是哼唱结合，带有明显的歌唱性质的，有了音乐，可以平和哼唱的效果，修正发声圆润性。其次在道人心目中，唯有虔诚的顶礼膜拜，才能取得神灵的认可，音乐必须保证高雅性，庄重性。

因此，道教音乐具有三大特色：第一，道教音乐与斋醮仪式密切联系，其本身就是为宗教而服务的，所以有浓厚的宗教色彩；第二，由于祭祀的多是天帝等天神，音乐庄严肃穆，故颇多吸取宫廷祭祀音乐的韵调。宫廷在祭祀时所面对的亦是神仙、先帝等一大批需要绝对保持肃静的偶像，所以两者的共同性比较大；第三，由于道教广泛传播于民间，各地方的道教音乐与当地的地方音乐有长期的交融，故而又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民间传统音乐与地方性音乐的特色。武当道教的音乐和上海道教、崂山道教、茅山道教的区别亦比较明显，在道教这一大宗被分立出去之后，各派沿着自己的路线纵向发展，风格也日益迥异，但是在总体上来说都具备的庄严、清幽、恬淡的风格。

道教音乐在其漫长的发展历程中，在三个方面体现出其文化特色：其一，保留有中国古代音乐文化的特色。道教音乐自它形成伊始，便一直受到皇室官府的扶植和荫护，并受宫观体制和清规戒律之制约，很少受社会动乱冲击，得以自成一体的连续发展。同时，道教音乐历代靠口传心授，传承方法隐秘保守，特别是全真道要求更严。因此，道教音乐能将其古代传统音乐保存至今。其二，道教音乐与民族、民间音乐密切关联。道教音乐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不断吸收、融化民族、民间音乐成分，以丰富自身的历史。道教音乐是一种带有中国各地地方音乐特点的宗教音乐，这表现在，同一法事中的同一曲调，各地的行腔、旋律润饰都带有地方音乐色彩，特别是地方戏曲和民歌音调的特色；同一法事中的同一首经文，各地选用本地音调配曲，各不相同。在经文方面，一方面是传抄和翻刻的原因，导致各地的经文有所差异，另一方面对于经文本身的理解和看法也存在较大的差异，就算是一个地方的小派别对于理解上也经常发生争论。其三，与佛教音乐相互影响，相互吸收。千百年以来，互为影响、融摄的佛道两教，在法事音乐上也保持着一定的共性因素，以至在道教的课诵、斋醮等科仪音乐中，能较明显地感受到道曲与佛乐的近似关系。以川南地区的民间宗教为例，在做法事的时候基本已经融合了佛教和道教的程式，基本看不出有何分化，佛教的术语、菩萨、祭祀等和道教的融为一体，两者结合在一起完成。因为交流匮乏和多数“道人”修为有限的原因，分开的话反而令做法显得麻烦，在非正规场合亦没有划分的必要。所以说在这些地区三教合流（掺和了部分儒教的精神旨意）的趋势就非常明显，当然，在正规宗教场合还是要严格区分的，不能混淆等同。

道教音乐的内涵、精神、韵味和道教教义、教规、宗教思想是相一致的。道教音乐的作用从宗教角度来看，在于宣扬教义，澡雪精神，使人净化，使人豁达；从实践的角度来观察，道教音乐的功能在于敬神和娱人。道教音乐是出于对道教诸神的崇敬，对道教教义的崇信，对道教教规的崇尚而产生的，因而，道教音乐多追求庄重、肃穆的情调，表达与道教思想相一致的风格，以配合宗教仪式特定氛围的需要。围绕道教仪式“请神→礼神→谢神”的固有程序，道教音乐有赞美“三清”、诸神的颂歌，这与当地建筑取名及宫观布局有一定的联系，例如从武当道教音乐曲目中就可以看出；有表现神仙应召而来的飘拂飞翔之声；有表现镇邪避魔的庄严威武之曲；有表现仙境佳所的云乐之歌等。敬神可以说是道教音乐的核心和主旨。武当道教通常演奏的音乐有《小开门》、《尊道讃》、《启坛韻》等。茅山道教常用的有《三茅忏》、《三茅诰》、《柳青娘》、《开天符》、《悲叹韻》等。另外上海道教则有《玉芙蓉》、《三上香》、《烧香曲》、《献花偈》，可以看出各地所偏重有所差异，在迎神，礼神，送神三个基本步骤上乐曲基本是一致的。有些是纯音乐的演奏，而有些曲目则是伴有道人唱诵，武当的道姑唱诵的比例稍大些。

另一方面来看，道教仪式除了面对各界神灵，也面向于一般的俗民百姓，道教音乐从功能意义上亦带有娱人的作用，如有些称作“阴调”、“耍曲”的韵曲，就是唱奏给斋醮道场上的一般民众听的，目的是唤起参与者的宗教审美体会，提高他们参与仪式的兴趣。在做法的时候也有些地方采用当地地名做歇后语形式的游戏，将某些有意义并富于联想的地名搬上台面，采用说唱结合的方式向听众探问，增加诙谐幽默的气氛。

道教音乐具有地域性特色。道教音乐的表演者部分是宫观所在地的出家道士或生活于民间的在家道士，因此，其科仪音乐势必或多或少带入当地民族民间音乐的成分、素材、程式、结构、表演习惯。同时，道教音乐的接受者是当地的道徒和民众，为了让道教音乐更好地为听众所接受，焕发他们的参与意识，各地道教音乐常吸收地方音乐，使之更富地域性。

道教音乐分类声乐：声乐，是指道人们用人声咏唱或念诵经韵的一种音乐形式。根据经韵的音乐形态和道人唱诵的方法……阴韵：“阴韵”为用于外坛斋醮的“韵腔”，多在“赈济”、“放施食（焰口）”等户外或在斋主家中举行的科范仪式中唱诵……阳韵：“阳韵”为用于内坛祀典仪式中的“韵腔”，一般在殿堂内部唱诵，其接受对象主要是持修道教徒及天灵地祇和各界神明。器乐：器乐是指用乐器或法器演奏的道教曲牌音乐。曲牌音乐主要运用于纪念法事与斋醮法事之中……正曲：正曲是由乐器或法器演奏的器乐曲。主要用于内坛阳事（祈福）太平斋醮科仪及外坛阴事（超幽）荐亡斋醮科仪程序进行的中间，在转坛之际演奏。耍曲：耍曲的曲牌是吸收民间音乐发展变化而成，主要用于为俗民做道场，在开坛之前和收坛之后演奏，带有很强的娱乐性质。

听众在悠然缥缈的乐声中不知不觉地会步入烟云缭绕的境界，去除凡尘里的喧嚣和躁动。它和国外的交响乐相比较又有不同。交响乐注重的是节奏和旋律，时而舒缓，时而狂躁激动，跌宕起伏感比较大，而道教音乐是没有过于疏朗峻烈的起伏感的。和纯音乐比较也有区别，纯音乐的魅力在于聆听乐器的柔和美，陶冶于自然，节奏始终灌注于一首曲子里，偶尔也有跌宕的节奏，但是它最大的不同在于没有鲜明的祈祷性，祭祀性。和中国传统的古筝乐相比也有不同，古筝曲侧重抒情，曲目所诉说的情感要在琴弦里得以表现出来，否则就难以驾驭听众的心理，它的音色比较锐利，起伏变化亦较大。通过横向比较，我们进一步发现了道教音乐的独特美，它的无为无争，清幽淡雅才是征服信徒和听众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