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趣的呼唤——来自大自然的回声
童年的趣事,回想起来依旧暖人心怀,这就只记忆的魅力。听着作者娓娓动听的讲述,好像身临其境,有花香,有鸟鸣,有孩子的嬉闹,真是感羡煞了!
熬过了多雪的严冬。伴随着春姑娘姗姗来迟的脚步,树木枯草已悄悄地泛绿。鸟雀们也从南方争先恐后地飞回北方,在乡村的原野上自由地小憩,在林间的树梢上尽情地栖息。在多情的喃喃细语中,和人类一道尽享大自然赋予的新鲜空气,像自然界昭示着春天的信息。
初春的早晨,一轮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隔着玻璃窗,偶然发现自家的庭院里落着几只小鸟,脊背上的羽毛黝黑铮亮,雪白的脖颈和肚皮清晰可辨,形态清纯可爱。它们正蹦蹦跳跳,精神抖擞地在院子里觅食。我没敢开门惊动它们,忙招呼爱人:“快过来看,多好看的喜鹊!”爱人定睛一看,笑出了声:“这哪是喜鹊啊!这叫‘喜鹊花’(俗名),身材比喜鹊要小得多,是类似喜鹊的一种鸟,春天一到,它们从南方来的最早,来去都是雌雄相伴,成双成对,不信你看!”我仔细一看,果真有三对儿鸟分别落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它们相依相偎,亲密无间的样子,不禁想起了电影《天仙配》里“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的唱段。
说起鸟来,一向不善言谈的他,俨然一副学者、专家的姿态,倏地打开了话匣子,给我讲起了许多有关鸟类的趣闻,“匣子”里已然盛满了他童年的故事。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扶余县农村,孩提时代有着来自大自然赋予的天然情趣。每当春天来临,节气过了清明,乡村内外到处呈现出一派树木林立,水草丰美,鸟语花香的自然景观。童年的我和许多乡村男孩子一样,拿着自制的捕鸟工具:如弹弓、铁丝夹子,箩底做的扣网等,由大人领着,去到村外密密的的树林里捕鸟。女孩们则在家里守着编好了的鸟笼子,等着哥哥们拿回鸟来装在笼子里养着玩。那时不允许女孩跟着上山,因为女孩爱惊叫,怕惊飞了鸟雀。男孩子们则脚穿布鞋,挽着裤脚,乐颠颠地跟在大人身后,遇见草地上欢蹦乱跳的蚂蚱、绿豆蝈蝈,便顺手捉起来挽在裤管里,留着回家喂鸟。紧跟着父辈的脚步继续朝前走。放眼望去,远处天边似一条长长的游龙在上下翻滚,一浪一浪地呼呼冒着乳白色的地气。气温转暖,农人便开始耕种大田作物。村外的草甸子上绿草如茵,各种野花次第开放。偶尔有几只野鸡在田垄上穿梭而行,雌野鸡羽毛暗淡,一身素装。而雄野鸡却着装美观,羽毛色彩鲜艳分外耀眼,尤其是肚皮和脖颈上的羽毛闪着火红的光亮。它们总是前呼后拥,互相追逐,走起路来飞快,人到了跟前立马展翅高飞,不容易被捕捉。那年月的气温紧随节气,还未到小满,各种鸟类早已来全了。鸟类便成了男孩子们的好朋友,伙伴们常喜欢到林中看鸟,很多鸟在草地和树林间穿行,让人目不暇接。为了分清和记住它们,便给它们起了很多有趣的名字。记得有种鸟很特别,它的名字叫——雪鸟,俗称‘冻死鬼’,喜食草籽。每当秋去冬来北鸟南归时,它们却衔来干枯的野草在树干上作窝,留在北方过冬,有种天寒地冻不怕冷的精神。‘三道门’脑门上有三道赭黄色的杠杠儿,‘蓝腚肛’羽毛是蓝色的。‘红下颏’在嘴下长着一撮红色的羽毛。‘大眼嘎’身体小,眼睛大。‘呢了(le)’喜欢在草地上作窝,当发现有人靠近它的窝时,它会在离窝很远的半空中不停的叫着,声音响亮、清脆,以吸引人的注意力,借以转移视线。‘青头’脑袋是青色的,肚皮黄色。‘糊巴啦(音喇)’的叫声嘶哑,羽毛的颜色像饭‘嘎儿巴’,身体跟半大鸡崽差不多,嘴巴尖尖能把人的手叨出血。‘黄撅搭(jueda)’落在地上,头和尾两头分别上下摆动,形态就像学校操场上的跳板一样。琉璃球子,是鸟类中最小的鸟,墨绿色的羽毛,喜欢成群结队结伴而行,落地和起飞时如同风声掠过唰唰作响。‘烙铁背儿’形状就像过去妇女们做针线活时用的烙铁板一样。‘呱哒板子’叫起来和民间艺人演出时手里打着的竹板儿一样,“呱哒呱哒”,声音特别引人注目。‘串鸡’体形大,喜欢落在土堆儿上,连蹬带踹动作似鸡刨食。因为它身上的羽毛像土色,所以安静时很不易被人发觉。‘鹌鹑’模样酷似鸡雏,在草地上行走如飞,离开草地却走不快,飞不高,因此最容易被捕鸟人逮住。它的蛋含有丰富的营养成份,常被人类作为一种高蛋白食物,制成各类罐头食品供人们食用。有一种叫做‘红马料’的鸟更是惹人喜欢,它除了脑门和肚皮是黄色的,全身都是通红通红的,就像过去生产队饲养员用来喂马的红高粱一样。有一种鸟经常活动于树上树下,专门寻蚂蚁吃,我们给它取名叫‘蚂蚁雀’。还有种最常见的鸟叫做‘油拉罐子’身子和鸽子一般大小,习性似燕子。喜食秸秆虫(玉米螟),经常出入于山水之间,平原地带不常见。它是小时候见到的鸟类中最大的鸟。身体足有七八公分长,嘴尖如大人的中指,站在地上喜欢嘴巴触地。有趣的是:民间有句歇后语这样形容它:“油拉罐子卡前(钱)——全靠嘴支着”比喻为人处事专门爱耍嘴皮子,不办实事的人。也指不递钱就不给人办事的人。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鸟,它们和这些熟悉的鸟一样,自由自在地在树林里、天地间飞翔,给我的童年生活带来了无穷的乐趣。那时候,虽说是去林中捕鸟,却时时被形态各异的鸟所吸引,所迷醉。让人忘记了疲劳,忘记了展开捕鸟工具,忘记了施展捕鸟的本领。因此常常给坐在家里等待的弟弟妹妹们带回去几只鸟蛋,带回去一片失望。有时即便是捕着了鸟,也不忍心将它们关在笼子里,让它们失去自由,或是放在灶坑里烧熟了变成口中食。总是喜欢了一阵子后,依依不舍地放飞它们,让它们重新回归自然。正可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那种放飞鸟类的愉悦和惬意绝不亚于当今孩子们对网络游戏的痴迷。
听着爱人娓娓动听的讲述,我仿佛置身于其中,恰似倾听着那些可爱的小生灵在耳边轻声地呼唤,那是它们逃离了人们的捕猎,回归大自然时悦耳动听的音符,在广袤的黑土地上婉转地回响。然而,爱人却不无伤感,表情略带失落地发出一声叹息:唉!过去的永远过去了,现在再想看到那些可爱的鸟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在那以后的岁月里,人们为了扩大种植面积,盲目的乱砍滥伐,毁林开荒占地,又不及时植树造林,使得绿色植被遭受严重破坏,缺少了树木的遮挡,风沙到处弥漫,吞没了农田,鸟类也随之迁移别处,致使当地的很多鸟类已濒临绝迹。自然生态失去平衡,大自然中鸟类逐渐稀少,鸟语雀鸣已再难寻觅。如今的孩子面对的是色彩缤纷,花样繁多的小食品,琳琅满目,千变万化的玩具世界。一代又一代人绿色的童年,早已淫没在记忆的最深处,想来是那样的无可比拟,遥不可及。然而,每当年年岁岁,春去又春来时,四十年前那一幅幅绿草如茵,鸟语花香,锦绣田园风光如画的自然景观却常常让人想起,令人难以忘怀。
望着时下春天里稀疏的鸟群,许多爱鸟的人们不由得把视线集中到了集市上的笼中之鸟,看到人来了,它们在笼子里撞来撞去,时时发出一种鸣叫,无不给人一种要冲出牢笼的感觉,此时翠鸟鸣春的声音似在耳畔回响。节气依旧,“小满”将至。依然期待着“小满雀来全”的景象呈现在眼前。期待着鸟类回归大自然,把人们带回到那久违的童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