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我是孩子
在岁月的长河中,每个生命,都是孩子。谢谢您的来稿,祝您愉快!
我生下来的时候,我是个孩子。所有的人都说我是个孩子。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所有的人都说我是个少年。
再后来,我又长大了一些。所有的人都说我是个小伙子了。
可我不这么觉得,我想我还是一个孩子。我就是一个孩子——刚生下来那样的孩子。
从一生下来我就是一个孩子,到我死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
有一天,我已经二十岁了。
姐姐问我:“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说:“这话爷爷奶奶问过,爸爸妈妈问过,弟弟妹妹也问过。”
她问:“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跟他们说,我只有我。从一生下来是,到死了也是。”
她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是个孩子。”
“孩子?”她问。
“对,孩子!”我说。
她问:“那你现在也是个孩子?”
我说:“现在不是。”
她问:“那你怎么知道你到死了也是个孩子。”
我说:“因为我去路的尽头看过。”
“路的尽头?”她问。
“对,路的尽头。”我说。
她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说:“我看到我是个孩子。”
她问:“你怎么去的路的尽头?”
我说:“一个朋友带我去的。”
她问:“怎么样的一个朋友?”
我说:“一个长着白胡子的孩子。”
她问:“怎么会有长着白胡子的孩子?”
我说:“确实有,因为我看见有。”
“你看见有?你怎么看见有?”她问。
“有一次我碰见他的。”我说。
“怎么碰见的?”她问。
“在路上碰见的。”我说。
“哪里的路上?”她问。
“就是去路的尽头的路上。”我说。
我接着说:“我看见他的时候,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走的很慢,我只看见他的背影——一个小孩子的背影,他的胡子被风吹得向后飘着。我想追上他,看一下他长什么样子。可无论我跑的多么快,也总是跑不到他的前面去。”
然后我就听见他问我:“你是谁?”声音又甜又老。
我马上说:“我是我。”
他问:“你去哪里?”
我说:“路的尽头。”
他问:“去路的尽头做什么?”
我说:“去看一个孩子。”
他问:“多大的孩子?”
我说:“刚生下来那样的孩子。”
他问:“你为什么去看那个孩子?”
我说:“因为我想看看他那个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他问:“你认识那个孩子吗?”
我说:“一开始的时候认识,后来又不认识了,所以我想去看看那时候的他是不是跟刚开始一样?”
他问:“你能看得到吗?”
我说:“能,一定能!”
他说:“希望能。可你不应该看到他。”
我说:“没有什么不应该,迟早要看的。”
“那你看到了吗?”姐姐问,姐姐的头发白了,白的像云。
我的头发也白了,白的像云。我说:“当然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姐姐问的时候是笑着的,笑声清脆纯真。
我说:“我看到了一个孩子,刚生下来那么大的孩子。”
“在哪里看到的?”她笑得弯下了腰。
我说:“在路的尽头看到的。”
后记:
远痕说:“看到了,懂了,就是朋友。看到了,不懂,还是朋友。没看到,也是朋友。”
有人说:“哎!他真是个孩子!”
最后,所有的人都说:“他确实是个孩子,刚生下来那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