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印记之六:邂逅死神

梅妻鹤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2-18 22:42 责任编辑: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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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命宝贵,能够一生平安,这是很多的愿望,相信作者历经这次与死神的邂逅,也会更加珍惜生命,更加珍惜身边所有拥有的!

一直以来,我始终自信,自豪于我的体形和体魄。因为生命在于运动,而我恰恰酷爱运动。且不说中学时代风雨无阻的晨跑、大学时代每年的十公里越野和各种球类运动、工作后参加单位篮球、排球和乒乓球比赛,单是年龄渐长之后每天坚持的近一个小时的乒乓球锻炼,就足以让我每天精力充沛,时时精神焕发。加之我性格随和且与世无争,知足常乐且淡定从容,因而我一直保持着公认的良好心态和体质状态。非典时期没戴过口罩,就连单位发的预防药也送了别人。四十多年来没打过点滴,更没住过医院。但,日前,之后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当时让在场的同事朋友们倍感惊讶的,我竟突然的,没有任何前兆的邂逅了一次让人敬而远之的死神。

人常说“人死如灯灭”。如果灯灭的意思是别掉的灯失去了灯本该有的发光发热的特征,那么人死就是人没有了作为动物该有的思维意识、动作和呼吸。那么,当我那天打了几场球之后,休息时像一根木桩子似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时,我已经死了。记得在一本杂志上看见过死而复生的人对死去后的感觉印象描绘说,人死后,感觉好像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越追越黑,直到没有了黑的感觉为止。如果不是我倒地后的感觉太过愚钝,那么那些人的描绘就纯属扯淡。其实以我的印象,在倒下直到醒来的那不到一分钟里,我没有任何的意识可言。而当我有了意识,仍躺在地上睁开眼,朦胧感受到我头顶上同事们惊慌失措的神情和言语时,我已经挣脱了死神的魔爪又活过来了。

也许大家没见过这种惊悚场面,也许是我的情形的确把大家吓坏了,当我慢慢睁开眼睛时,大家已是慌作一团。有人按着只穿着单件球衣躺在地上的我不让我动,有人在打电话叫120(后来据说,打电话的女老师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手机拨号),有人跑去喊领导。这时虽然我的头有些疼,但意识异常清楚,我就给大家笑了一笑,告诉他们我没事,但他们还是不让我起身,直到大概十分钟后120在笛声轰鸣中赶到。

说实话,因我而闹出如此的情形,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因为平日里谦和,内敛,低调的我何曾如此引人注目。所以,当120的两个小伙子抬了担架到我跟前时,我一边对大家说着没有事,一边强自摆脱同事驾着我的胳膊,自己走上了救护车。我的头还真是有点晕呢,便就势躺在那个担架上。虽然笛声仍未停止,但车开的四平八稳,丝毫看不出急救的架势来。我躺的担架单薄轻巧,因而在颠簸的车内摇晃不定,我真担心我再被甩下担架去,就用双手死命的握住扶手。我想象不出,如果我是一个危重病人,情形会怎样。也许是我晕的厉害,也许是我内心压力过大,这时我虚汗不已,脸色苍白。随行的一个同事见我如此,问我感觉如何,我只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那个120的穿白大褂的小伙子就把据说是氧气管的东西放在了我的鼻子上,但我却没感到丝毫的轻松。现在我都在怀疑,那氧气阀是否开着。

在刺耳的笛声中,终于到了医院。医院始终是人满为患,不管医生是多么的腐败,不管医院医药的收费是多么的不合理,也不管是患者抱怨声是多么的大,什么时候的医院里都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我们是大概下午四点半前后到达的,让人心焦的笛声中,车门开处引来无数正经过门诊大楼门口的病人和家属的好奇的眼光。我虽再一次感到难为情,但还是在人们猜测的眼光里等待了好几分钟,才有穿白大褂的推了病床出来,我强撑着爬上去,就被推进了门诊楼大门。

这次,病床倒是被推得飞快,我只感到两旁的人迅速后退,只感到聒噪的人声盈耳,只感到早已被汗湿的单薄的衣服在簌簌的阴风里让我打了好几个冷战。七拐八拐,我们停在了一间大屋子里。我拧头看了一下,是急诊室。里面也是人来人往,嘈闹不停的。等了好久,却不见人来理我。我就不明白这所谓急诊的意义了。我又想,假如我是一位只争朝夕的病人,这样的急诊能起到多少救死扶伤的实际意义。所谓的急诊,也就是不用挂号,多收钱而已吧。终于有年轻的大夫来问我的情况了,并有年轻的护士量了血压,采了血,我又被人推出了急诊室。

快五点多了吧,天似乎阴下来了,不见一丝的阳光。我的头有些疼,我还在出汗,但呼呼的风声又把我吹得发冷,我估计我已经感冒了。我们的病床又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过道里和大厅里,人们目光呆滞的看着躺在床上,用胳膊遮着眼睛的我不知所想。随后我们来到了彩超室,这里到很安静,里面的两个年轻的女医生也显得很漂亮,说话温柔如水,动作轻盈如风。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接着我们又来到CT室。我被抬到了那张窄窄的床上,缓缓的进入一个圆形的虎口一样的洞里。我闭着眼,我感觉很累,一时间,我甚至开始担心我是否会被这虎口吞了进去,担心我还能否再站起来。我甚至想到了我远方年迈的父母,想到了我还在课堂里的女儿看不到我是会是多么的伤心。想到了那个“花咱的钱,睡咱的床,打咱的娃娃”的短信。当我被再从那虎口里拉出来时,我满眼是泪,我便赶忙擦掉了。

最后,我被推进了留观室,等待化验结果。这时在外开会的单位领导都来了,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也来了,都挤在我的床边问寒问暖,百般安慰。猜测我突然倒下的原因,嘱咐我以后注意的事项。细心的小刘还给我拿来了他的羽绒服。在这一片的呵护省中,我的心渐渐暖和起来。

初步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头部,心脏都基本正常,但我血液里钾和磷的含量有些偏低。我心里想:我成植物了?怎么人也需要氮、磷、钾啊?但年轻的大夫说:“缺钾导致血管收缩无力,从而导致脑部瞬间缺血,导致晕厥”。我一听似乎也有道理。于是医生就打点滴补钾,并说之后要化验心肌酶,如果不好,就做核磁共振,在不好就做血液透析。我不懂这些仪器的功能,但旁边的一个同事说,做透析就麻烦了,得花个好几万呢。我心里想,看来这个年轻的医生是要把他们医院所有的仪器都打算给我用一次呢。

一直近午夜,才打完了点滴,化验了心肌酶,结果正常,感谢我的几个同事一直陪伴我的左右,帮我办理各种手续。但那年轻的医生却让我住院观察,我心想既然一切正常,虽然还没找到真正的原因,但也不至于就住院观察吧。何况我太累,急需休息,在这样嘈杂的地方如何睡眠。于是我坚决的要求回家。最后,在我签过责任字以后,才回到家。

回到家,躺到床上,我却了无睡意。回想这半天的阴阳遭遇,我突然感到了人世间感情、身体乃至生命的脆弱,这种脆弱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它经不起哪怕是小小的一击。我又想到了这半天急救的过程。医学院的学制最少五年,其实从今天的形势看,医生最好做了,只要怀疑那个方面,就是用仪器化验,然后脚疼医脚,头疼医头就行了。而且,不是现在的大学生不好就业吗?怎么我见到的都是一水的年轻后生呢?我的头又疼了起来,我吃了点药,强制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我的头还是有些晕,记起昨天的见闻,我想我不能再听那些小毛孩子的信口雌黄了。于是托人找了医院的一位年老的主任,把昨天化验的所有结果拿过去,让他从新诊断。虽然结果依然不成定论,但让我欣慰的是主任说这种突然晕厥的现象很普遍,原因也很多。我的器质应该没大问题,可能是运动剧烈,睡眠不足等。

在家休息了这几天,同事朋友一批批的前来看望,老婆孩子百般照顾,现在一切基本正常了。我也想了很多,我想我未来生活的步子会更加从容了吧。明天准备上班。学生在网上给我留了好多言,我也在家呆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