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园惊梦

上官月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2-13 20:01 责任编辑:澧泉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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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恰园是那样的具有神秘性,以至于在园子里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恍然间隔了几百年,那些对白令人难以确信。意识流的手法将这个梦写得很朦胧真实,文章经历了现实——虚幻——现实的转折,一切难道是那块有灵性的玉佩?

这是我的一段往事,虽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可心中曾经的不解与惶惑却令我至今都无法释怀。还记得,那是个初秋周末的午后,一个人站在窗前,想起了古人“自古逢秋悲寂寥”的诗句。先生走过来许是见我神情黯然,便对我说,前儿钓鱼的时候得了一个好的去处,难得今有空儿带你去散散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儿你一定会喜欢的,那有好多盛放的荷,而且离我们家不是很远。

听他如是说,心里竟有了几分兴致,又听说不远,于是便携子将夫驱车前往那个有荷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喧哗的闹市之中,竟真的有这么幽静的一隅。

驱车十余分钟便下了公路一路坡行,不远便是怡园的正门,由于路很窄,车子只得停在门外。眼前杂草丛生的小路,两边茂密的葡萄藤中间夹杂着各色野花,一股芬芳扑面而来。猛抬头“怡园”两个字赫然飞檐之上,莫明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我眉头紧锁。走进怡园,心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眼前的景致仿佛在哪里见过,使劲的锁住眉头想唤起自己对这里的记忆,可是一无所获。也许是这里的纯天然让我想起了童年的山弯吧,这样劝着自己不再为这些莫明的感觉寻找出处。

一进园子便有一处凉亭,亭子里几个赤臂汉子在那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石桌上除了几只盛酒的碗几乎没有别的餐具,那些鸡鸭鱼肉都是用荷叶包了放在桌上。里边还两个亭子但都不见有人。老公素来就有垂钓雅兴,说是来陪我散心,可进了园子就跑到渔塘垂钩下线再不肯动弹。儿子先是看老爸垂钓,后来便钻进果园不见了踪影。

一个人在荷塘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这个园子并不很大,大约有700亩的样子,中间两池荷一池莲还有一个渔塘,各占十余亩的样子,其余的便是果园了。四周的山坡上满是葡萄、苹果、李子、梨,正值果子成熟的季节,抬眼望去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枝枝一串串煞是好看。只是荷花已经过了盛放的季节,都已经结了莲子,只有零星的几朵在风中摇曳。这时候风中传过来一缕袅袅娜娜的歌声,细听竟是《红楼梦》中的曲子: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蓼花菱叶不胜悲,重露繁霜压纤梗。。。。

没想到这园子的主人竟是个性情中人,这样的环境配上这样的曲子真有点晃若隔世的感觉。一只手托腮望着眼前的一切,竟都是歌中所有的。我被一种魅惑袭取,慢慢的闭上双眼凝神的听,仿佛这世界上只有这歌了,不知不觉中有些心神恍忽。

云海茫茫任遨游,航临此地几春秋。

怡园不让蓬莱岛,故泊银河唯我留。

忽听身边有人吟诗,我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奇怪的是我明明感觉到自己还闭着眼睛,却看到亭子的栏杆前站着一个穿深蓝色长衫的男人。他离我很近背对着我,脸朝着荷塘的方向。

心里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已经很少有穿长衫的人了,更何况这么热的天。

别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是他在说话,因为我身边没有第二个人。而且我还能看到远处老公还在聚精会神盯着他的鱼票。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想伸出手去接却没有力气。我分明知道现在是白天,却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因为我以前在梦里时常会有这种感觉,明明知道是做梦,却依旧沉浸在梦境中无法醒来,就如同现在我没有任何力气睁天眼睛。

你是谁,是在和我说话吗?我忽然警觉起来,这个人是谁?他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却好像又知道他是谁,可他到底是谁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电话又一次想起,是谁打来的,为什么我总是不能伸出手去接它。电话响了几声断了。这个时候那个穿蓝色长衫的人转过身来,但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认识我了?他说。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似乎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我默默的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心里竟隐隐的有些痛。

荷,我这样等了你五百年,你居然不认识我是谁了。他的神情有些落寞,但眼睛里充满了柔情。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子。此刻,我已顾不得电话铃再次想起。我努力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缓步走了过来坐在了我对面的石凳上。你不记得雨轩了吗?就算你不记得雨轩你也不记得我们前世的约定了吗?说话间他从颈上摘下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到我的面前。是一块碧绿的团圆玉。

这是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你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大声的冲他喊着,但声音却是那么微弱。他站起身慢慢的朝我身边走来。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告诉我你过的好吗?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凉凉的。我在流泪,我居然在流泪,真的是莫明其妙。

我过的很好、很幸福。你在撒谎,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用手中的帕子为我擦拭泪痕。这时候我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痛,为此我心生恐惧,我想离开这里,但我依然是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会有这么多莫明其妙的感觉。

我很困难的想唤起对眼前这个人的记忆,可是却依然一无所获。手机第七次想起,此刻我已无心去管它了。我只希望我是在做梦,我拼命的想让自己醒过来,我大声的喊老公的名子,希望他能过来帮帮我,可我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除了和眼前这个人说话之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告诉我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子?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那里?我不再挣扎了。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我是雨轩,我已经等了你五百年,我不在乎再等你五百年,直到你把我想起。你说的没错这玉佩是你的,可它也是我的。你戴上它吧,它会保佑你。说着那个叫雨轩的人便把那块玉佩戴到我的脖子上。

我该走了,你也该回去了。不过我还会和以前一样,每天听你唱歌弹琴,看你的喜怒哀乐你的一笑一颦,等着你五百年后来兑付我们曾经的诺言。说完他便消失在荷塘深处。

雨轩、雨轩。我呼喊着他的名子,情急之下猛的站了起来。睁开眼睛,日影西斜老公站在我身边。你怎能么睡在这儿,着凉了怎么办。

惊魂未定的我左顾右盼。别找了,儿子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顿了一下老公又说,你刚才在喊什么?

噢,我做了个梦,我也不记得在梦里喊了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和他说起雨轩这个梦中人的名子。

你呀,别是老毛病又犯了,回去时想着再买点刺五加片。我一直就有神经衰弱的毛病这是他知道的,我也这样想,也许是吧,因为这几天晚上总是睡不着觉。

怡园到我家不足二十分钟的路,只一会功夫就到家了。吃过晚饭,他们俩个男人便各忙个的。我也习惯性的坐在了古琴旁。抬头打开谱台上的乐谱,无意中看到了墙壁上的那幅画。我蓦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雨轩听荷]四个字,更因为图上凉亭里那几个正在吃酒的赤臂汉子,还有在荷塘边的亭子里,那个隐隐约约确是穿着蓝色长衫的男人。

我下意识的把手挪向胸前,竟触到了那块玉佩。那不是一场梦吗?我这样问自己的同时,飞快的跑进卧室找出手饰盒,并希望那个装玉佩的盒子是空的。可当打开它的同时,我惊呆了因为那里还有一块和我胸前一样的玉佩。我傻傻的站在那里,这时候电话响了,我疯了般冲了过去,打开手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屏幕上还有一行信息--7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