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站的记忆
小站消失了,但是小站留给“我”回忆将永不褪色!谢谢您的来稿,祝您愉快!
火车在山褶皱间钻进钻出,晚霞透过车窗跨入车厢,把旅客疲惫的脸颊,映得通红。随着机车的风笛一声长鸣,山壑间的又一个小站飞快地从眼前闪过。看着在站台上肃然挺立接车的年轻身影,情不自禁地让我想起了四十年前在小站打拼的岁月。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从部队复员进了铁路,接过父辈手中的号志灯,节风沫雨在小站工作了将近十年。
那时候,小站的生活很枯燥。甭说没有现时的电灯,电视和空调,就连入夜照明的器具也只是一盏豆黄的煤油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站区,全站职工唯一奢华的享受就是被大家拨弄得几乎散了架的一台坐式收音机。无线电波连接着站外精彩的世界,滋润了大家的心田,也唤起了大家甘于清贫乐于奉献的热情。
小站地窄天宽,白天,大家三五成群地在月形的站台上排遣,或历数铮亮钢轨间细碎的道渣;或议论站房斑驳泥墙上的缺漏,或调侃匆匆路过的村姑。日子像溪水般地流淌,虽然缺少浪花,但觉得坦然淡定。
有些人不耐小站的寂寞,偷偷地哭着离开了小站。但大多数汉子敞开山一样的襟怀与小站贴得更紧,他们在艰苦的磨练中升华了自己的思想境界。他们把狭窄的站台,白色的栏栅,路边的小树当成了生命中的一个逗点。他们把铁路的安全畅通与祖国的兴衰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以一种近于痴狂的忠诚和一种坚毅的忍耐续写着小站的故事。
站舍偏居一偶,小张因常年驻守而婚事迟迟没有如愿;大李因疾病缠身而想回去尽孝,也未能成行。车站一个萝卜顶一个坑的状况,让大家忘记了小家只顾了车站。众志成城成了大家引以为豪的口头禅,安全畅通成了大家义不容辞的责任。小站人的付出比大站人更多,小站人的心胸装着世界,也容得下呼啸向前滚滚的车轮。
我四十年前工作过的小站,随着铁路集约式跨越的伟大变革,早已从人们的视线上消失了,唯有旧站址前的几棵我们亲手种植的樟树仍然树杈盘虬,郁郁葱葱。皱折如沟的粗大树干和树顶枝叶弄影的脆响,犹如沧桑的老人向我们述说着小站变迁的故事,一种时光倒流的热涌直撞心怀。
别了,我朝夕相处的山村小站,别了,我风华正茂如金时光,别了,记忆中的低矮的站舍,一切都在我眼前闪烁着,一切让我神意缠绵,一切让我刻骨铭心般地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