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迷情,秋夜未央
流水就是流年,流过去了,便不会再回来,只留下轻轻的流水声。当我们意识到珍惜的时候,那该珍惜的一切,已成为记忆。纵然再美好,也只是记忆!谁能抵挡繁华之后的荒凉,安之若素不会受伤?当爱的种子静静地萌芽在年轻的心上,有谁不在期待有一天它会长成参天白杨!当风吹过,每一片叶子都写满了葱茏的渴望,像这五月天明媚阳光,灿烂了多少年少的轻狂?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生之中,会有多少美丽的相遇,痛楚的别离,就如这落满淅沥微雨的静夜,听一支歌,想一个人,数一点雨,燃一支烟,喝一杯酒,殇一段情,寻一个梦,等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愿在梦里,沉酣,像一个孩子那样,在月下,听着风的声响,等你……好美!
在这个尘世上,每一个人都用生命,谱写着一部伟大的乐章,同时每个人也都在聆听一部部伟大的乐章,这就是生命之真,生命之美。无论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肮脏,无论它赠与我们怎样的坎坷,我们都难舍这恋恋红尘。
声
静下心来,你听见风吹过来,它从无边无际的旷野里,一路奔放自由自在,拂过参天大树的树梢,掠过青青草原上的嫩芽,飞过浩瀚沙漠清晰的轮廓,吹过浩渺无尽的湖面。它飞过来,带着树叶嫩绿的汁液,挟着青草的娇嫩,裹着尘沙的干洌,包着水洇的润泽,飞进你的耳朵里,飞进你的心里。
风是自由的,整个世界都是它有舞台,它痛快淋漓随心所欲,在自己的台子上演出,听着所到之处,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或是睡意阑珊的静默,带给它更为欢悦,或痛苦地刺激,令它自己发狂,去进行更为声嘶力竭意志薄发的表演,它欣赏着自己所创造的种种声音,或轻若低吟,或重如响鼓,或汹涌澎湃,或转瞬而逝,或断续牵连,它时而陶醉,时而沉吟,时而旋转,时而起舞,它说,只有它自己才是真正的精灵,才是真正的乐者,才是真正的舞者,它是属于它自己的艺术家。
风是这个世界的操纵者,它驾驭着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而我们,都只能是风的孩子,当风在外面流浪,我们守在小小的家里,无限担忧恐惧不安,盼着能早一点听到它的动静,而当风累了,它想家的时候,望着远远地窗户上一台桔红的灯,它会涌上所有的柔情,像母亲,挂念着家里的孩子,它会在城市里,在灰色的水泥丛林里,停歇下来,用它所有的呢喃,倾诉母亲的温情。如果你用心,你会听见风的呻吟,在你的窗外。
城里的钢筋水泥太过冰冷,它们刺激风裸露的肌肤,如花一样娇嫩的肌肤,于是,风一点点地被激怒,它开始嘶叫,狂吠,怒吼,暴嚣。当她无法忍受的时候,它总是会想起它的孩子,于是,她只有选择离去,放手,逃离城市铅灰色的楼宇,依依不舍地离开,再看一眼它的孩子,最后一眼。
风说,它是属于旷野的,而她的孩子,却被拘禁在城市里,风说我们不会听到她的演奏,不会听到它精心设计的各种声音,那是最为华美,最为流利的乐章,是风专为自己的孩子设计的,可是,却只有她自己能听、能赏、能舞。
如果,你在一个深夜里,周围的所有都睡着了,你被风的声音叫醒,请你细细地听,睁大眼睛,听那无边的天籁吧,它会让你得到轻暧的安适。
如果,你在一次磨难里,看到自己的眼泪流下,你被风的声音惊扰,请你细细地听,站直身子,听那无边的天簌吧,它会给你重新站起的勇气。
如果,你在一次无聊里,睁着迷惘的眼睛,看着流年缕缕漂过,请你细细地听,张开手掌,听那无边的天籁吧,它会带给你奔腾的激昂。
梦
一个孤独的孩子,每个月圆之夜,他都悄悄地站到院子里,抬头仰望,浩瀚星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撒皎洁的清辉向大地,玉宇澄澈,仿佛一个无限大的鱼缸,而自己就是那鱼缸里一尾小小地鱼,月亮把影子拖在身后,像他的尾巴,他独自对着月亮说出心中所有的秘密,包括小小的奢求,不为人知的隐秘,刻骨铭心的诅咒,未来粉红的希盼。
月亮伴着他,一天天长大,他沐着月的光辉,听着月夜里的天籁,变得通体透明。当他还没有走出这个小院的时候,他就已经熟悉了外面所有的一切,那些喜怒哀乐,那些欢愉凄伤,那些忧郁无助,那些怀念依恋,都通过风传递到他的耳朵里,留存在心里,沉淀下来,发酵提纯,成为佳酿,变成汩汩奔流的乐曲,从他的歌声中表达出来,令所有的世人惊叹莫名,他们随着他的歌曲,起舞欢笑,苦难的生活,有一抹亮丽的色彩。
当有一天,他在远离了那个小院子,坐在高高地露台上,不经意间抬起头来,那轮明月依旧挂在天边,无言地注视着他,像很久之前那样,他突然有了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一份从未有过的乐曲,在心底里盘恒,冲动,呼之欲出。低下头,却看见身旁的另一个影子,也仰头望月,如痴如醉,银色的月辉,也洒在她蜷曲的金黄色的发丝,碧玉一样的脸上,是同样迷迷怔怔的神态。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他说。
我也不知道你的一切啊,她说。
我不想知道,他说。
我也没有探问的兴趣,她说。
我有一个梦,跟你一样,你也曾作过,他说。
我也有一个梦,跟你一样,你也曾作过,她说。
那么,他说。
那么,她说。
于是,在月圆之夜,他们的眼神交织在一起,那么自然,他们的手交织在一想,那么自然,他们的身体也缠绕在一起,那么自然。
两个孤独的孩子,在月夜里,用彼此的身体作琴,用彼此的身体作弦,弹奏了隐藏在他们心里十几年的乐曲,他们说,要好好地,以后。
梦里,是谁的眼神在前面,引着我前行的路,梦里,是谁的指尖,拂过我冰凉的颈项,梦里,是谁的发丝掠过我的眼睫,我的眼眸,泫然欲涕,是为你。
我愿在梦里,沉酣,像一个孩子那样,在月下,听着风的声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