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外婆
这篇怀念外婆的文章,写得很平实,却充满感情。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个爱生活的老人,虽然很久就去了,却一直活在作者的心里。
外婆在世的时候,每当她在床上睡时,我常常盯着她,禁不住地问自已:外婆真的会死去吗?我是不敢相信,一个生命会这样地离我而去,特别又是她,我亲爱的外婆。但是外婆终于真的在那一天,我绝对不会相信的一天,和我告别了。她去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了。当然,我知道,会有一天,在她的那一个世界,我会碰上她的。
外婆是1987年11月15日(农历9月24日)下午3时15分在普宁市人民医院去世的。她生于1906年4月2日,(农历3月初9)。享年81岁。
外婆去世后三个月内是我人生最痛苦的。只有时间能够治疗我的痛苦与悲伤。我在恐惧与悲哀生活着,灵魂得不到一刻的安宁。常常在梦中,我总是不停地质问自已:外婆真的去世了吗?她不是还好好的,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是又是常常另一个自我告诉了我:外婆确实离开了我。于是我在梦中哭醒了过来。
我不明白自已为何还常常会想起了外婆,一个离开我将近23年的死人了。今天,我还在这里边写上几篇我的回忆。这是为什么?我真的不清楚。
外婆在世时,常常说:牙痛是蛀的。那时候我还小,不太理解。到了今天我是明白了。我也相信万缘都是注定的。要不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外婆平时身体非常好,都很少听说她生病了。她其实也很注重自已的身子。早上散步,晚上逛街都是她日常的生活了。她不像其他的老人一样,到了晚年还要在操劳。但是她很是寂寞。孙子都长大了,经济还可以,遗憾的是她的儿子都在外地,不能够和老人在一起。我们中国人都说养儿防老。外婆常年住在我家,和她的女婿相处的不是太好。这样对老人来说,是很痛苦的。所以只要一愤怒,常常说:快点走吧!当然生死之事不是我们自已说了算的。不晓得外婆说了多少次,一次都没见效。
到了1987年10月26日深夜,外婆起来上厕所。她晚上起来从不开灯。她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不晓得是不是为了省灯,她从来不听我们的话:开灯。自已半夜起来,睡意还很朦胧,就想上厕所。厕所在客厅上。也不晓得她怎么走,一不小心,刚刚走出了她自已的房间,就在我老妈的门口跌倒了。
老人的确非常害怕跌倒的。我们这里常常有句说:小孩跌大。老人摔死。今天我看多了,才知道这是真理。不要小看这么轻轻一摔。它竟然暗示着外婆的末日已经到了最后的倒计时了。这谁知道呢,这谁能想到呢。
外婆这样轻轻摔倒了,但是手腕的骨头断了。手上绷着绷带,她是不会出门的。宁愿整天呆在家在,也不肯出去丢脸。她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死神已经渐渐地走了过来了。
才过了十天左右,也就是到了11月8日,她晚上起来上厕所,却料不到便血。到了第二天,更是严重。但是她还是挣扎着起来,走到了大厅,就控制不住。大厅上到处都是便血。
当时家中只剩下我和老妈。老妈很是惊慌。我却是由于无知,一点都不害怕。我那时候已经在教书了。但是我的课很少。没课的时候,我就呆在家中照看她。
在外婆病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客厅上念书,一边照看着她。忽然她走了出来,就坐在我的对面。整个身子往后靠。一脸非常憔悴的样子。我望着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感觉很不好。外婆只是坐了片刻,指着自已的头说很昏。声音很轻,很柔,一点都不像她往日一样。又走入了她自已的房间睡了。我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陪伴着我,更不知道她就要从此离开了我。自从我出生之后,外婆一直陪伴着我。我相信她还会陪伴着我。
到了11日,老妈想去医院请一个医生过来帮着看一下外婆。医生建议还是上医院较好。于是在11日的下午,我们,老妈和我,把外婆送去了医院。
外婆在医院呆了4天,到了15日下午就去世了。我们都没有觉察到她正在离到我们,还是一个亲戚跟我们说了,才知道的。
外婆走得很安详,宁静,就像她往日睡觉的样子一样。只是她的脸色在渐渐地变黄。她走了,走了,带走了她人生的欢乐与悲伤。她不再痛苦,也不再哀伤了。任她的子孙怎样的呼唤,她都不再回头了,不再答应了。她没有留下任何遗言,默默地告别了亲人,独自去了另一个遥远,陌生的世界了。从今之后,每当我回家之时,她都不会守在门口,等待着我的回来了。
17日下午,外婆被安葬在自已的家乡:斗文。外婆,就这样走了。
哀哉!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