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曾祖赋

维华夏黄帝纪元四千七百零七岁，太岁庚寅年二月，春忙农紧，时值清明，吊余故曾祖考于山野，属斯文以志之。

故曾祖考讳均位，族中排季，予高祖者，讳廷燮也。其下五子，分异各地，予自懵童，未知其循绪。

丙子，曾祖既殁，入土于桑梓，法师但云，日后不得为其谋高台，莫叠危丘，前山之旷硬，累之恐伤其协和之气也。故自入土之迄，未尝妄动，依坎丘而堆薄土，成小丘。复植草蔓，树万年青于墓前，周遭梨杉，窃以为松柏也。

睹今之荒野，坟山皮纸飘扬，吊祭不断，铙钹之声络绎。故为有其祖先者，皆应凭吊，感恩戴德，以尽人伦之孝；缅怀先慈，以省自身之过。上能敬昭穆，下可毓子女。

清明既至，维予事外，不能亲谒，心神未尝不愧恨，走而吊之，以手勒草，执荒沙以微培，斫荆莽以疏道，虽为迟暮，烟火尚存，亦足以告慰思情，了表予志。

虽然，坟山凄森，而尚有伯曾祖相列，上有郑氏故曾祖妣及故曾祖叔考相，不觉单薄，人寰情深，冥地稍稍不逊其重。心神未尝不愧恨，走而吊之，以手勒草，执荒沙以微培，斫荆莽以疏道，虽为迟暮，烟火尚存，亦足以告慰思情，了表予志。

自汝故矣，家道日益中衰，蛮人陷害，俄尔衙门为虎作伥，吾等痛心，虽呼天地亦有何为？予暗自发誓：及长，不入偏邑！重若泰山，虽九雷未敢更易，既言且行，以我等之蔽力，重写异样之征途。

呜呼！世途之豺狼，吾祖可视，在冥界之安享，

愿保太安，祈以为风顺水暖。

虽去汝十载又五，当时之宠溺，亦历历在目，铭记于心。及至蒙知之日，累述三国西游，开笃爱之灵端，及入庠序，始得其福荫，至今受用，

吁叹良多。

置刀头、敬酒，焚化冥钱，长辈鸣炮。

尚飨。

参考译文：

在黄帝纪元四千七百零七年，太岁庚寅年二月，春季里农忙的时候，正是清明时节，我往山上吊祭了我的曾祖父，写下了这篇文章以作记述。

已故的曾祖讳均位，在族中排行第四，我的高曾祖，讳廷燮。膝下有五子，分居在各地，我自从懵懂的时候就稍稍知道些，但是并不知道来龙去脉。

丙子年的时候，曾祖父去世了，就葬在家附近的园子里，法师说，以后不能为他修筑高台之类的坟茔，也不要在坟头堆叠土丘，前面有硬山，（若堆了土台）就和前面的山势有冲突，不协调。所以自从入土那天起，就没有为他堆叠土丘，只在上面覆盖了一层薄土，成小丘之形。再在上面栽培了一些草，前面是万年青，修剪成梨形，我暗地里认为那是代替松柏之用的。

看到现在的荒野，坟山上皮纸飘扬，吊祭祖先的人来往不断，而铙钹的敲击声也是从未间歇。所以说有祖先的，都应该去吊祭一下，感恩戴德，尽自己人伦的孝道；缅怀先人的懿德，以检讨自身的过错。上可以敬我们的先辈，下可以教育自己的子女。

清明已到，唯独我有事在外地，没能亲自来拜谒，心里未尝不感到内疚和遗憾，回来时，我跑到山上去，把曾祖父坟头的杂草拔了，用手抓黄土，培在上面。用刀将荆棘砍了，开出一条路来，虽然来迟了，但是地上的烟火还在，应该足以告慰先灵了吧，稍稍表达我的意志。

自从你去世以后，家道日益衰败，遭到那些野蛮人的陷害，旋即衙门还为虎作伥，我们一辈的即使是呼天抢地又有什么用呢？我暗自发誓：等长大后，绝不待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了！这个誓言重若泰山，即使是九雷的力量也改变不了。既然誓言已经发出了，就应该去践行，用异样的创造去书写不平凡的征途。

呜呼，世道中的豺狼，我的曾祖父啊，你看到了吗？你在冥界里应该得到安息，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虽然你走了十五年，但是当年你对我的溺爱，犹历历在目，我一直铭刻在心。等到了我启蒙的时候，你多次给我讲西游三国的故事，开导我兴趣。等到了学校受教育，还蒙当年的教育，至今都受用不尽，想起来真是吁叹良多啊。

放上刀头、敬酒，焚化冥币。长辈们鸣炮了，愿你领用这些（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