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白鹿洞

双雅山人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12-03 14:49 责任编辑: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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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您的文章中,我看到了庐山的自然清新,闻到了白鹿洞书院里的那一缕缕书香。用我们的文字,将我们的思绪放飞在云天之间,记录下我们走过的足迹,祖国的山河。是我们心中永远美丽的画卷。问候作者!祝好!

从庐山下来,顾不上腰酸腿痛,打一的士直奔白鹿洞书院。胡适先生曾说过:白鹿洞书院代表中国近代教育和七百年宋学大趋势。朝拜这样的文化圣迹是一种难得的精神享受和人文精神的体验,我岂能错过。

庐山五老峰南约十公里处的后屏山之阳,于群山绿树之中,掩映着一组楼阁庭院式的古建筑,这里四面山丘环抱,灵木荫蔽,游人不多,庄重静谧,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溪水缠绵于侧,其声泠泠。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白鹿洞书院。

《白鹿洞志》所记:“白鹿洞者,唐李渤读书处也。贞元中,渤与涉隐庐山,蓄一白鹿甚驯,尝随之,人称白鹿先生。宝历中,渤为江州刺史,就今书院地创台榭,引流植花,?遂以白鹿名洞。......南唐升元中,即其地聚徒建学,……号曰庐山国学。宋初置书院,,与睢阳、石鼓、岳麓三书院并名天下。"宋仁宗五年,改称“白鹿洞之书堂”,与当时的岳麓书院、应天府书院、嵩阳书院并为“四大书院”,并誉为我国四大书院之首。

步入白鹿洞书院,数十棵苍翠欲滴、铁臂虬枝的古松繁荗如盖,它们都有千年树龄,与白鹿洞书院同经风雨、共度沧桑,当年朱熹曾为之题道:“傍百年树,读万卷书”。它们像一群悠远深邃的睿智老人,默默地注视着白鹿洞的兴衰辉煌与世事的轮回,生发出古代理学朴实厚重的文化气韵。

书院现存的建筑群自西向东沿着贯道溪联排而建,由书院门楼、紫阳书院、白鹿书院、延宾馆等建筑群落组成,既可贯成一体,又都独立成院。行走在这样的庭院中,浮躁的心会变得清明、古朴,古色古香的建筑,造型稳重,错落有致,书院内那文采纷呈的匾额对联,那数以百计理念化的古碑,那疏密有致的嘉木芳卉,那浓郁肃穆的文化氛围,那一泉一石引起的联想与追思,无不彰显学术的宽容、圣贤的气度、文化的广阔、历史的浩瀚。

白鹿洞书院到鼎盛时期时,有房屋360间,亭台20多座,牌坊三座,生员千人,最为确切的记载为527人。在白鹿洞书院办学期间,白鹿洞书院的学子里面,一共有3个人中了状元,有300余人中了进士,清代余成教说“名公巨卿,鸿才硕彦,多出其中。”可见当时书院盛况,这里己成为全国的最高学府和文化学术中心。

清康熙帝不仅为白鹿洞书院题书匾额,还书联褒曰:

“德冠生民溯地劈天开咸尊首望

道隆群圣统金声玉振共仰大成”

冯友兰先生撰联赞曰:

“祠尊紫阳,院纪白鹿。

道致广大,学尽精微。”

书院这种独特的教育形式在我国巳有上千年的历史,书院的教育教学既主张学有所宗,形成独立的学术派别,体现鲜明的办学特色,又主张门户开放,兼收并蓄。朱熹曾清楚地表述为:“前人建书院,本以待四方士友,相与讲学,非止为科举计。”

书院的教学组织形式中最让我称道的是"讲会”。马令《南唐书》载:每“升堂讲释,生徒环立,各执疑难,问辩蜂起,弼应声解说,莫不造理。虽题非己出,而事实联缀,宛若宿构。以故诸生诚服,皆循规范”。在白鹿洞书院,最著名的事件就是朱熹邀请陆九渊到书院来讲学,这是发生在南宋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的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件,历史上称为“朱陆讲会”。朱熹在白鹿洞书院讲学期间,曾邀请与自己学术观点迥异的诤友陆九渊到白鹿洞书院来讲学。陆九渊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讲说令朱熹的门人涕泗横流,朱熹亦认为陆九渊的讲说“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并对以往自己的教育教学进行反省,日后又请陆九渊把讲稿书写下来,刻石立于院门,供学生研讨学习。

此举为不同学派在同一书院讲学树立了榜样,首开书院讲会之先河。此后,许多书院的山长(或曰讲席、洞主)在讲学中皆欢迎别人质疑问难,进行辩论,形成讲会制度。讲会制度的盛行,不仅打破了各家书院的门户之见,开阔了师生的学术视野,而且活跃了学术研究的氛围,促生了各种学派的发展和成熟,推动了学术创新和教育创新。

说到书院,必然要说到朱熹,朱熹是宋朝理学的集大成者,他继承了北宋时期程颢、程颐的理学,完成了客观唯心主义的体系。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思想家,其在思想界的影响自孔子后无人能相比肩。而我认为他更是一位著名的教育家,他一生热心于教育事业,孜孜不倦地授徒讲学,无论在教育思想或教育实践上,都取得了重大的成就。与朱熹生平有关的书院有67所:创建4所,其中就包括白鹿洞书院,修复3所,读书讲学47所,题诗题词13所。

朱熹在白鹿洞书院制订出了中国教育史上第一部最完整、最正规的大学校规,就是《白鹿洞书院揭示》。《白鹿洞书院揭示》,亦称教规、学规。这是朱熹对书院教育的指导方针。他在《揭示》的跋语中说:“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己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也。”《揭示》的卓越在于它将教学要求、学术研究、学习方法、文化人格的建设融为一体,它不但是中国文化史和教育史上的一大创举,而且是国际文化与教育史上辉煌的一页。

这部学规,影响了中国古代七百年的一部教育史。正是因了这部学规,白鹿洞这座庭院才登上中国古代书院的第一把交椅,睥睨天下书院。据说至今《白鹿洞书院揭示》在日本、朝鲜、东南亚各国的一些学校里仍然被奉为校训,称为“白鹿洞精神”。

在朱子祠,我久久佇立,黙默瞻望着朱熹的塑像,在先贤院,我静静地注视着朱熹手植的丹桂,我在心中顶礼膜拜。就是这位先贤为后代留下了这样一座为世代景仰的神圣祭坛。朱熹任知南康军这个职务三年,这三年他为白鹿洞书院亲订洞规、置田建屋、充实图书、亲临讲课。朱熹曾在此讲学三月,曾创下三天三夜不下讲坛的神话,而听者络绎不绝,直至饮马池的水皆悉数喝干。他为复兴这个书院可谓殚精竭虑。后世人们曾用这样的话赞美他:“集大成而绪千百年绝传之学,开愚蒙而立亿万世一定之归。”

漫步在幽深的庭院,走进那肃穆的讲堂,驻足于斑驳的碑前,徜徉于贯道溪水之畔,千年庭院依旧,淙淙活水长流,古老的棂星门每日仍以那饱经风霜的面目接送着拜谒者,尽管白鹿的主人和琅琅书声早已湮灭在千年时空中。啊,白鹿洞,你曾辉煌过,鼎盛过,也曾沉寂过,就象程朱理学,曾被作为正统思想和官学被推崇而辉煌过,也曾被斥于“异端伪学”被禁锢而沉寂过。我凝神屏息,注视书院门口“白鹿洞书院”这典雅雄浑几个大字时,我仿佛依稀听到了那呦呦的鹿鸣声和朗朗的读书声。

虽然白鹿洞或是其它的这些书院只作为中国文化史上一段不可逾越的记忆而留存,但我还是很欣慰看到现在经常有“白鹿洞论坛”类似学术活动在举行。作为一种教育形式,书院沉寂了,但书院教育在中华文化史和教育史上的重要地位,书院的精神、特色及其产生这些特色的传统文化是值得我们代代相传和认真研究的,它所蕴含的优秀人文价值与教育思想依然启迪着我们。

双雅山人

2010庚寅初冬于双雅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