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痒痒
流溪
很贴心的一个小品短文,读了就如三九天那温暖的被窝儿。作者怎么就多了这个富贵的毛病了,让所有的亲情围着自己打转转,还给自己留下这许多的冬天里无比温暖的回忆,就像老了之后拥炉而坐,把酒话桑麻。问好作者!
天生的皮肤过敏,每次发作都背痒难耐,爷爷、奶奶、姐姐、妹妹都曾为我挠过痒,记忆最深的是母亲、丈夫和儿子为我挠痒的情景。
母亲挠痒最舒服。她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皴裂的,只有夏天稍微好一些。那双粗糙的满是干皮的老手是世界上最好的抓挠。它总能在我的指令下,准确地到达核心痒区,用磨秃了的指甲,不轻不重地挠着,直到我说一声好。之后,她还会问,囡,哪儿还痒,通常我会说,这儿……还有这儿……末了,她再伸开手掌把我的脊背很均匀地摩挲一遍,当她的手从我的背上划过的时候,我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细碎的、舒展的快乐。后来长大了,不和母亲睡了,母亲还给我挠痒,所不同的是,需要她把手伸进我的被窝或是衣服里。冬天冷,母亲就把手放在自己怀里暖暖,或是放到火上烤烤,母亲为我挠痒的手永远是温暖的。
结婚后,挠痒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丈夫的身上。他的手肥大而且温暖,我干瘦的能数得清肋骨的背与这双手接触的时候,常常会滋生出许多甜蜜和依恋。但是这双健硕的手并不是一对质优价廉的抓挠,他天生一副薄指甲,经不住磨损,又爱剪,挠痒时很不解馋,而且还不听话,没开始呢,就嫌讨厌,老是寻不到地方,直到我不耐烦了,才狠狠地挖两下,然后,把手摊开,迅速在背上潦草地划上一抹曲线,就结束了工作,要想这双手好好工作,得动用一下女人特有的手段——撒撒娇,或是使个小性子。虽然他很不乐意,可我依然每天晚上理直气壮地递给他一个背。有了儿子,这对抓挠自然就下岗了。
儿子的小手可爱多了。他会很认真地在我的指令下,用手腕支着手,抓一把,再抓一把,然后换个位置,继续工作,像拿笔在我的背上点梅花,但是这梅花老是点不到位。冬天里,儿子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有时候还会连手带袖子伸进我的衣服里,把我折腾的透心凉,每次儿子劳动结束我都会抱抱他,摸摸头、拍拍背……儿子倍受鼓舞,乐此不疲。
后来丈夫出差买回了一个玉石抓挠,可是我却嫌凉,总是用不惯。
现在母亲走了,儿子大了。丈夫那双毛毛草草的大手又重操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