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闲话东西

微雨落花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27 12:17 责任编辑:冰凝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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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自古以来,我国的茶文化占据了重要角色,无论是丝绸之路还是茶马古道,都可看到茶文化所影响的至深至远。曾经在英国,能享受到茶品的,也只有王公贵族才能拥有的权力。我国海纳百川,各地的茶文化也不尽相同,成都有盖碗茶,闲暇时间,在茶馆和友友聚坐一起,侃南北,说东西,也是一种悠闲。正如作者所言,茶,和风雅有关,和清廉有关。茶,和冷暖有关。茶里世界,茶里乾坤,大小深浅,浮浮沉沉,道不完的古事今韵,话不尽的茶里人生。

茶,在我心里总是和风雅、隐逸、淡泊相关的。总觉得,不懂茶,人似乎也少了意趣,没了境界。然读古人诗句,却有些疑惑。比如清张璨的《戏题》:

书画琴棋诗酒花,

当年件件不离它。

而今七事都更变,

柴米油盐酱醋茶。

很奇怪,诗中已然将茶排除在风雅事之外,依我的理解,当是“书画琴棋诗茗花”才对。诗人这见解,当真让我汗颜,因为不喜品茶的我离一个有质量有品味的百姓生活似乎还差七分之一的距离。又想,或许诗中只是强调茶在百姓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吧,因为茶的风雅,早已深入人心。浩如烟海的文化著作中,关于茶的风雅文字似乎可以信手拈来,比如:

一部红楼梦,满纸茶叶香。

四大皆空,坐片刻无分你我;两头是道,吃一盏莫问东西。

不喜茶,也不懂茶。于我而言,什么样的茶入口都一个味,总觉得那一点点清香难以抵挡入口的涩苦之感。犹如喝酒,于我,多么名贵的酒也觉得和二锅头一个样,只一个字:辣。至于对茶的了解,总是太粗略浮浅,只懂得茶大致的分类,比如红茶、绿茶、花茶等;只知道有限的几种名茶,比如西湖龙井,黄山毛峰,洞庭碧螺春,信阳毛尖,庐山云雾,六安瓜片,安溪铁观音,银毫茉莉花,云南普洱等。

茶,古人曾赋于它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茗,好茶,即为香茗。总觉得,茶是饮品中的君子。我们说:君子之交淡如水,然而我们待人接物时却仍然会弃水上茶。不知道特昆雪是何许人也,却对他的一句关于茶的论断记忆深刻:“茶永远是聪慧的人们的饮料。”这是不是就是我们智慧的祖先之所以钟爱茶的原因呢?我想,或许是吧。东汉时期的《神农百草经》载曰:“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再加上坊间总是对一些传说深信不疑,所以,有关神农尝百草的故事或许正是国人好茶的根本原因也未可知呢。

随着茶文化的日瑧成熟,茶自然有了好坏之分,档次日益分明,所以也造成了市侩者待客时会根据自己对于来访者身份地位的判断决定上什么档次茶的功利之举。有一个典故我们都耳熟能详,就是郑板桥那幅著名的对联:坐,请坐,请上坐。茶,上茶,上好茶。一幅千古好对,借助茶这个载体,折射出的世相百态人情冷暖,令人感慨。

俗语说:人走茶凉,自然仍是感慨人情的冷暖。说到这里,想起一个真实的故事。某局的一位局长,因得了不治之症在医院养病日久,因不能主持工作自然有新任接管。新局长上任不久其老母去逝,是日适逢老局长儿子结婚。结果单位几乎所有人都去参加新局长母亲的葬礼,老局长预定的喜宴居然出席者了了。闻者叹息:人走茶凉啊。我却感慨:是人未走茶已凉呢。

读贾平凹的小说《观我》,其中有一段观我(市府办公厅后勤处一般干部)邀勤杂工小何品茗的情节相当精彩。观我是一个为形式生为形式死的小人物,平凡到极致,却偏爱附庸风雅。想卖弄风雅,心中又缺少底气,故郑重发贴邀请了从不喝茶的勤杂工小何,大讲品茗之道。

小何说:我不喝茶的。

“不是喝,是品。”观我说,“茶有喝品之分,喝是口渴的需要,品是精神的享受。”“和尚用茶就是禅,道士用茶就是智,你没见政府常开这样那样的茶话会吗?政府用茶是一种清廉……”

小何倒也悟性极高,说:“我体会到了,品是不饥不渴了还要喝茶就是品。”观我叹气,觉得小何到底是勤杂工,朽木不可雕也。

读到这里的时候,真的为作家不温不火不动声色却凌厉无比的冷幽默所折服。从作家的这一通见解,我猜测,他本人定也是极通茶道极具茶文化情结者,是容不得茶文化被轻慢,被亵玩的。

关于茶话会,百度名片如是说:是饮茶谈话之会。它是由茶会和茶宴演变而来的。茶话会也是近代世界上一种时髦的集会。它既不像古代茶宴、茶会那样隆重和讲究,也不像日本“茶道”要有一套严格的礼仪和规则,而是以清茶或茶点(包括水果、糕点等)招待客人的集会,有时也用于外交场合。

我国历史上曾有以茶代酒、“以茶养廉”的故事,东晋陆纳、桓温,南朝齐世祖武帝,都是“以茶养廉”的积极倡导者和身体力行者。自那时起,茶由简单的物质功能上升至文化功能的高度,“以茶养廉”被认为是茶文化起源的标志。而如今的茶话会,是否也有此种意义上传承呢?在作家的笔下,茶话会成了政府清廉的标榜:是啊,茶话会时,大家团团而坐,既没有觥帱交错的噪杂与庸俗,又达到了某种形式上的情感交流以及政治关怀的目的,自然是万万少不得的。但愿,茶话会真的可以代表清廉,而不是腐败与不作为的遮羞布。

当代著名学者林语常也有一篇关于茶的精彩之作《茶和交友》,文章旁征博引,让我们领略到了许多关于茶的独到见解。比如大师说:

“茶须静品,而酒则需热闹。茶之为物,性能引导我们进入一个默想人生的世界。”

“茶是凡间纯洁的象征,……和妓女作乐时,当然用酒不用茶。但一个妓女如有了品茶的资格,则她便可以跻于诗人文士所欢迎的妙人儿之列了。”

读到这里的时候,又想起了文章开头提到的张璨的那首诗,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理解是对的,若要风雅,只能“书画琴棋诗茗花”才够完美吧。

“山堂夜坐,汲泉煮茗。至水火相战,如听松涛。倾泻入杯,云光滟潋。”此种幽趣,不喜品茗的我自然是难以体会的,然,于这静幽的夜里,独自泡上一杯清茶,看那嫩嫩的毛尖儿在沸水中上下飘浮,慢慢地归于沉静,嗅着渐渐氤氲开来的缕缕清香,抿一小口,体会舌尖上那点点涩苦之后的醇厚馥郁,敲一些很闲适很无所谓的心情文字,一颗心竟也渐渐由浮躁归于沉静。茶与我,也只这一点点的意趣了。

茶,和风雅有关。茶,和清廉有关。茶,和冷暖有关。茶里世界,茶里乾坤,大小深浅,浮浮沉沉,道不完的古事今韵,话不尽的茶里人生。

2010-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