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其野
古文功底深厚,语言驾驭能力和组织能力都很难得。用文言的方式表达一个哲理,是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管用且行之有效的方法,我们也能从中读到纵横家的风采,用笼中鸟的处境比喻人生,实在是恰当不过,一个人的性情和躯体都受到左右了,岂不是行尸走肉,活着还有什么追求呢?后面有关身与性情的辩论很精彩,值得肯定。
水子行其野,采芣苡以靠柽。四时见怪,殷雷中露,又有飙决残雰,素霜素涔。而后,西山下熰热无端,视若壊熛。东奥香薜茝良,丛萃柏枞,排绿善善。水子行其野,自淙渊而临踵热,又转向绿野处,不觉经乱境而犹处悰悰。俄而梦觉,缘为虚也,是梦亦有安就否泰乎?何也?四时之怪,恶得无因缘?既已真临其极,犹欲抱全形,未必也。不若弨然自如,恭晓自然,而后能使性不勃然,不衰色,不纠杂,不录烦。之后可得为重生也,故能临漼寒而不乎惧,伐焱嚣而不乎蹙。自识天下而后自使适之而已。
且夫罘罝之鸟,虽振翀莫能摈决,唯有趻踔尺寸之地,发虽虽之鸣也。其不忘乎百合之无末乎?身为勾篓,不得及也。然其何为惙然不嘬,饥死其中也。彼其何为也?非旦累形,更残其性,使其内外相潨,而丧矣。故曰败身莫若败心,二者通败,则丧期为时月而已。
水子行其野,身性不相左右。莫知性为宰乎?则唔乎有形?然则形宰乎?然呜呼不犯?则为梦矣,梦辨形性。
(水子在野外行步,靠着柽树采芣苡。此时,季节多怪,雷露风雾相杂,雨雪汇来。望见西山酷热无比,东岸绿叶青青。水子从雨雪中又走向西山,最后在绿野中出来,并未察觉有什么变化,心里依然很舒适。原来这是个梦,难道梦也有处之泰然吗?情况变化无常,虽然一定有原因,但是想要保住自己,并不是容易得到。不若放松自己,性情才能自然,才能重新发现自己。所以寒热是不会左右你的内境的,只要自己明白情况然后适应它就行了。
况且笼子的鸟,是出不来的,只有在尺寸大的地方徘徊而已,发出虽虽的呼唤,它难道不想要那无边际的外界吗?确实得不到啊。而最后饿死在笼中,是为什么呢?不仅身体受到伤害,连性情也是。所以如果身体和性情都被左右了,他的死亡就指日可待了。
水子在野外步行,身性不被左右,是性情主宰吗?那身体却还在啊。是身体主宰吗?可却未受到侵犯。就是梦啊,梦能够分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