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们”，你能教好“贵族”吗？

有学生问我：“听说你小时候学习很用功，你的动力来自什么？”“来自忧患意识”我不加思索地回答。“老师，你小时候怕什么？能说具体点吗？”“怕挨打，挨骂，其次是怕别人嘲笑。当然还有怕父母不让吃饭，怕祖母不再领着我串门，怕祖父不再给我讲故事……”我毫不掩饰地说，“总之，都是一些具体的和孩子的生活联系很紧密的事，其中特别害怕老师的教鞭和父亲的鞋底，母亲的笤帚把。”听了我的话，每个同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小时候的学习动力竟如此简单且难以登大雅之堂。“老师，你对学习从来没有兴趣？没有远大目标？”“有倒是有，但那都是短暂的，不足以使我十分投入地读课文、写生字、做练习题。靠兴趣学习就好比用摇臂启动拖拉机，只能维持飞轮短时期的旋转，比较长距离的运输还得靠燃烧柴油啊！”“老师的意思是——”“不要有所顾虑，畅所欲言。”“老师的意思是体罚是个好办法？”“现在不提倡体罚，不体罚也能教出一些好学生，师生关系也比较和谐，我们当老师的都学会了‘笑’，现在都不会‘怒’了，不敢‘怒’了，或者说忘记了‘怒’，也没有人愿意‘怒’了。但我们的教育在滑坡，在大面积滑坡，那没有受到老师惩戒的学生中有几个优秀的，但不代表主流。你们成了上帝，谁还敢对上帝‘大不敬’？”听我这么说，有个爱发言的学生说：“人说我们这一代是‘贵族’，按您的说法，现在的老师成了学生的‘奴隶’，‘奴隶’当然教不好‘贵族’了！”“不全正确，但很有道理。”

说起这个话题就有人会用“人权”“自由”等貌似时髦的话题向我叫板，但我必须向他们说明人的权利和自由是和动物的权利、自由有区别的。人追求的是了解自然、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以至于了解自身和社会从而搞好自身的生活，服务社会。人在自然和社会中能够顺应规律，使自然和社会为我所用，那才叫拥有了权力，获得了自由。如果在自然和社会面前显得毫无办法，那才是被真正剥夺了权利和自由。教育如果一味的讲所谓的“人性”，“学好”与“学差”一个样，“学”与“不学”一回事，表面上看是给了学生自由选择的权利，其实只是我们利用孩子无知的弱点剥夺了他们将来征服自然、融入社会的机会，他们现在得到的所谓的“自由”，会失去将来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知识、锻炼身体、铸造人品，哪个同学在这方面出问题，教师要义不容辞地纠正，决不能姑息迁就。不完成作业，老师决不能让步；通宵达旦地上网游戏，老师决不能原谅；出言不逊、酗酒赌博，老师决不能宽恕。讲道理是必要的，榜样引领是应该的，但纪律的约束，必要的惩戒，适度的体罚也是少不了的，在原则面前不能让步。这就好比道德熏陶和法律制裁，二者缺一不可。特别是后者，更能体现稳定社会秩序，使大多数人获得自由的终极目标。我们去掉了这个，国家就不成其为国家，社会何谈稳定，人民怎会安居乐业？我们如果加强了法律制裁，反而还会促使人们树立正确的道德意识，培养良好的道德情操，养成良好的道德习惯。平时的教学中，我们经常见到那些严厉的老师所教的学生习惯好、兴趣浓、知识多、技能高、品行端、身体壮。这些老师在学生面前板着一副面孔，学生犯了错误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往往被现在的所谓教改派嗤之以鼻，说是方法简单粗暴。但据我观察，这些老师多是些责任心强，对孩子前途负责的老师，谈起教育方法，他们多是些行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导之一行也是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偶然的疾风暴雨是针对特殊学生而采取的非常措施，细细想来，他也是一种因材施教。只是我们看惯了门诊上的求医问药、注射输液，对手术室里的开颅破肚大惊小怪，甚至于把外科大夫当犯人抓起来。恕不知他是在还病人以健康，给病人以后的生活以自由。

不深入教育实际的人没有发言权。倘若你到学校走访，教育行政部门大讲特讲尊重学生，平等对待学生，关怀爱护每个差生，甚至于连名次都不敢排，生怕伤了差生的自尊心。教学实际中老师如果依照他们的教导工作，一定是一团糟。家长们偷偷摸摸地提着礼品要求领导在分班时千方百计地把自己的孩子分到责任心强、对孩子特别严厉的班主任和带课老师的门下，大多数家长就直接提出“孩子万一不听话，老师你就打”的请求。因为他们明白“严管好比齿轮，尊重好比润滑油，齿轮咬合不好，润滑油上的越多，越不能正常运转，必要时还得用榔头砸”的道理。领导带着优秀教师到各校传经送宝，那些老师在台面上讲启发诱导、尊重自主，在台下讲多练严管。这是事实，但我们教育部门不承认或不愿承认、不敢承认，因为那是不符合教育方针的，闹不好就丢乌纱帽。

现在有人怀疑中国的应试教育，提倡素质教育。但这个素质教育不好操作，把一大批品学兼优的孩子被素质教这个幌子下的黑手给掏走了深造的机会。科举制度有弊端，但科举制度使一大批下层知识分子通过考试步入了封建社会的领导层，这些人多是些高素质的人才。唐玄宗时期前后有好几任宰相，前几任都是举人进士出身，甚至于是文豪，政治清明。后来重用李林甫——这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倘若应试，没门——祸国殃民，酿成安史之乱。你看古装戏曲上糊涂官多是些“白眼睛”，那是象征无知和低素质的。美国让学生自由发展，出了些尖端人才，可美国家庭教育的投资我们中国大多数家庭不敢和他们比；城里部分学生在老师和家长的温和教育下确实十分优秀，但资金、精力的投入农村家庭和城市一般家庭难以企及，他们都不符合我国的国情。中国的教育现状是学校是主要阵营，班级授课制是主要形式，理论传授多实践操作少（条件还不成熟），优秀学生是通过考试选拔上来的，逐层逐级的考试大面积提高了国民的综合素质。中国的应试教育，先使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来在实践中验证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从而提高了国民的素质，这是主要层面，尽管有不足，但收获不小。建国初期和恢复高考制度前一二十年我们的应试教育落实得好，确实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人才。现在高科技领域里的领头羊多是些四十岁以上的应试教育出来的高素质人才。

你要讲教育的公平性、普及性，中国的高考制度功不可没，现在有许多科学合理的评价措施，但人为成分较多，好比某些新开发的软件，好是好，容易感染病毒。没有哪一个评价措施能有应试教育这个指挥棒那样神奇的效果，指挥中国的教育从数量上走入正轨。

可惜的是我们近几年取消了留级制度、淡化了应试教育，学生不考试，没负担学习，学的好与不好都升级，通过其他门路都可以上大学，上了大学有张文凭就可以找工作，拉点关系花一笔钱还可以疏通疏通找点好工作。在这种认识的支配下，学生非但没有提高素质，反而胆大妄为，为所欲为。老师只敢言，不敢怒，甚至于不敢怒，不敢言。怒了就违背教育规律。更为可怕的是考试成绩的评价作用淡化后，对教师的评价失准，挫伤了踏实干事的教师的积极性，他们也逐渐不愿意发怒了。他们逐渐退化成了校园的奴隶，清醒的奴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后代——所谓的上帝一步步的堕落而无可奈何。

从这个意义上说，淡化考试是助长歪风邪气的罪魁祸首，加之教育决策上犯了幼稚病，将传统评价制度一棍子打死，又有腐败分子为虎作伥，使我国的教育不是行家说了算，一线教师说了算而是权力说了算，某些空想家说了算。一味的强调学生的主体作用，忽视了教师的主导作用。没有威严，没有驾驭权的教师逐渐沦为“奴隶”，怎么能管好被几代人宠着长的这些“贵族”。孙武是军事家，吴王的妃子不听号令，孙武下令斩了一个吴王的爱妃，才使那些嘻嘻哈哈的美女令出必行，倘若孙武在那里苦口婆心，非把美人们笑岔气不可，因为孙武是妃子们眼里的下人，她们是大王的心肝。

说到这里，有人说你是不是反对素质教育，反对尊重学生，反对激发学生的兴趣……。非也，素质教育没有错，但应该在应试教育的前提下渗透素质教育，他们并不矛盾，只要我们的考试内容和考试形式科学合理，不难选拔出高素质的人才。尊重学生也是对的，但我们应该尊重大多数学生的教育权、发展权，使他们活出人的伟大，人的自由，不能像老虎那样看似自由，乃百兽之王，其实在自然面前它的力量是十分的有限。激发学生的兴趣更没有错，但孩子的兴趣不稳定，兴趣代替不了毅力，兴趣也是短暂的，难以支持长期的钻研。

我们不要幻想每一个孩子都能为理想而奋斗，他们最容易受懒惰的诱惑放弃理想。孩子明白事理往往是当时的情绪，长期的行动还需要严格的管制。我们培养有用的人才无可厚非，但使孩子有朝一日明白该自我奋斗了有很厚实的基础做铺垫那才是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的良心和责任。在他们懵懂的时期，我们不能做他们的“奴隶”，要做他们的“将军”，指挥他们走向胜利，使他们在真真切切的在“有所怕”中健康发展。